第150章 香饽饽与请柬雨(2/2)

凌锋默默递上一封信:“大人,贵州来的,龙姑娘的信。”

信是龙阿朵写的,字迹有力,虽然还是很不整齐,内容却让人心头一沉:

“雷聪归后,终日醉酒,言己贡矿害死陆都督。劝之弗听。君其有以教之。”

她说雷聪回去后意志消沉,整日饮酒,总念叨是他进贡的汞矿害死了陆都督。她让我劝劝他。

我捏着信纸,半晌无语。

虽然这是事实。他贡的矿,陆炳试的丹。可陆炳是睁着眼喝下去的。

那个执掌锦衣卫二十年、一句话能定无数人生死的男人,在生命的最后,选择用这种方式,向那个他背出火海、效忠了一辈子的皇帝,交上最后的答卷。

他真的把命都卖干净了。

我回书房磨墨,笔锋很重:

“炳公尽忠而逝,其志也洁,非汝之过。今时局暗流涌动,黔省安危系于汝一身。振作军务,安抚苗疆,乃不负炳公提携之恩。阿朵姑娘心甚忧之,汝其念之。清风手书。”

写罢封好,交给凌锋:“加急。”

“是。”

处理完这桩心事,我揉了揉眉心,打算去后院陪成儿玩会儿。

小家伙最近开始学走路,摇摇晃晃像只小鸭子,能让人忘掉不少烦心事。

刚起身,老周又进来了,手里托着两份东西。

“老爷,”老周神色有些古怪,“门房刚收到两份请柬。”

我接过来。

第一份,泥金笺,云纹暗印,落款是“景王府长史司谨订”。

第二份,素白笺,无纹无饰,只左下角有个极小的葫芦印,东厂提督张淳的私印。

两份请柬,摆在一起。

一份来自那个我从未蒙面、传说中只爱书画的闲散王爷。

一份来自那个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的东厂提督。

我拿着这两份轻飘飘的请柬,忽然笑出了声。

“老爷?”老周担忧地看着我。

“没事。”我摆摆手,把请柬随手扔在书案上,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看来我这“孤臣”的名号,如今不止是扎在某些人心头的刺。

倒成了各方势力眼里,一块热腾腾、香喷喷的——香饽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