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子夜惊变:丧钟为谁而鸣(1/2)
我赶到北镇抚司时,脑子里还在盘算张淳那张网要怎么破。
朱希忠在值房里等我,烛光下那张国字脸严肃得像块生铁。
“瑾瑜,出事了。”他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景王府半个时辰前递了密报,景王殿下突发高热,太医诊后,说是‘风寒入肺’,情况不妙。”
我愣在原地,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张公公,您这网织得再密,也架不住老天爷亲自下场撕啊。
“陛下知道了吗?”
“黄公公正要去报。”朱希忠揉着太阳穴,“这事儿麻烦。景王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朝局得乱。”
何止是乱。我几乎能想象出张淳那张脸,精心布局三个月,眼看就要收网捞鱼,结果鱼塘的主人突然宣布要把塘填了。
“朱指挥叫我来,是……”
“陛下若闻噩耗,必会追查。”朱希忠盯着我,“你是都察院的,又是当事人。万一有人趁机把殿下病逝往‘有人诅咒’‘巫蛊作祟’上引,你得有个准备。”
我懂了。这是防着张淳狗急跳墙,把丧事办成政治迫害的由头。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个锦衣卫百户冲进来,单膝跪地:“指挥使,西苑传话,陛下急召您和李佥宪,即刻!”
我和朱希忠对视一眼。
网,果然动了。
子时三刻,西苑万寿宫。
这是我第二次在深夜面圣。嘉靖还是穿着那身玄色道常服,但今天没戴冠,头发随意披着,眼睛红肿。
“臣等叩见陛下。”我和朱希忠跪下行礼。
“起来。”嘉靖的声音沙哑:“景王……怕是不行了。”
他说这话时,手指止不住的颤抖。那一刻,仿佛他不是九五至尊,他只是个即将失去儿子的老人。
“朕方才让黄锦去了一趟王府,”嘉靖看着殿中摇曳的烛火,“太医说,风寒入肺,药石难医。呵……风寒入肺……”
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全是凄楚:“朕修道炼丹,求长生,求飞升。结果呢?连自己的儿子都保不住。”
我和朱希忠都不敢接话。
“李清风。”嘉靖忽然点名。
“臣在。”
“你上次说,朕像照镜子。”嘉靖转过头,那双红肿的眼睛盯着我,“那你说,朕如今这副模样,镜子里照出来的,是什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问题太要命。
“臣以为,”我斟酌着词句,“镜中仍是陛下,只是……多了些人间烟火。”
“人间烟火?”嘉靖咀嚼着这四个字,忽然长叹,“是啊,人间烟火。炼丹炉烧得再旺,也炼不化生老病死。”
殿内陷入沉默。只有烛花噼啪作响。
良久,嘉靖开口:“朕知道,外头有人巴不得景王死。裕王一党,清流一党,都觉得景王是绊脚石。”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但朕告诉你们,朕的儿子,只能死在病榻上,不能死在阴谋里。听明白了吗?”
“臣明白。”我和朱希忠齐声应道。
“锦衣卫。”嘉靖看向朱希忠,“王府给朕守好了。太医、下人、往来人员,全部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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