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骑马、射箭与硝烟味的自由(2/2)
但更耻辱的还在后面。我不信邪,再次奋力开弓,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弓弦没到位就脱手了,沉重的弓臂猛地回弹,坚硬的弓梢狠狠砸在我的左前臂上!
“唔!”我痛得眼前一黑,瞬间蹲了下去,捂住胳膊,冷汗直流。撩开袖子一看,一道深紫色的淤痕迅速肿起,火辣辣地疼。
周围顿时鸦雀无声。一个沉默寡言、身材干瘦的老兵快步上前,仔细检查了我的伤势。
“骨头没事。”他嗓音沙哑,“劲使错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陶罐,恭敬地递过来:“大人,劣药或许管用。”
我接过药膏,心里一暖,当即吩咐亲随:“去把我行辕里,把那瓶白瓷瓶的金疮药取来。”
药取来后,我郑重地分了一半给那老兵:“多谢,这个效果好些,留给将士们备用。”然后又当着众人的面,龇牙咧嘴地用酒化开药膏,仔细涂抹在伤处。
这个举动,让军士们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那以后,我每天处理完公务,就雷打不动地跑到军营校场。张副总兵不再只是客套,开始认真指点我马步姿势,还特意让人给我量身打造了一把合适的弓。那个叫赵胜的年轻军士,也敢大着胆子教我骑马拉缰的窍门。
我日复一日地练习,摔得一身泥、累得像条狗却从不缺席。慢慢地,有人开始主动教我发力技巧,有人在我累瘫时默默递来一袋水。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看我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真诚的敬意。
一段时间后,我已经能利索地骑马奔驰,能拉开轻弓,十箭里勉强能有两三箭射中不远处的草垛子。那老兵看着,破天荒地点了点头。
我终于可以骑着马,呼吸着大同那广阔、粗粝、充满了自由的空气——虽然这空气里,总是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硝烟味。
就在我志得意满时,钱知府急匆匆找到校场,脸上带着极其复杂的神情。
“李御史!”他声音发紧,“朝廷钦使到了!宣大总督杨顺杨大人的公文也一并到了,说是关于您那‘特许官贸’的条陈,有结果了!”
我心里猛地一沉。严世蕃的“支持”,朝廷的“结果”......
我与张副总兵对视一眼,他立即肃容垂首,但那紧抿的嘴角透露出同样的担忧。
我们彼此都清楚,京城来的风,吹到这苦寒的边关,带来的绝不会是和风细雨。
远处,一队蒙古游骑的影子正消失在地平线上,如同一个无声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