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严世蕃的诱惑与鞭子(2/2)
老周的金疮药,看来今晚就得派上用场了……严世蕃,你想打垮我,没那么容易!
就在我数到大概第十几鞭,感觉后背已经麻木,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一声威严的怒喝如天籁般响起:
“住手!”
狱卒的鞭子应声而停。我艰难地抬起头,汗水混着血水模糊了视线,看见我的顶头上司周延周部堂,和刑部尚书郑晓郑大人,面色铁青地站在牢门口。老周跟在他们身后,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郑晓气得胡子都在哆嗦,指着严世蕃:“小阁老!此乃刑部天牢!非你工部值房!动用私刑,国法何在!?尔等狱卒,还不退下!”
周延则直接上前,目光扫过我血肉模糊的后背,嘴角紧紧抿起,形成一道坚硬的直线。
他转向严世蕃,声音像冻硬的石头砸在地上:“小阁老,李清风是否有罪,如何审讯,自有国法公断,三法司章程!不劳你越俎代庖!请吧!”
严世蕃嚣张的气焰收敛了些,但依旧有恃无恐,皮笑肉不笑地说:“二位大人息怒。在下不过是心切国事,替朝廷问问话而已。既然二位大人来了,那你们审,你们审。” 说完,他冷哼一声,带着仆人扬长而去。
“少爷!我的少爷啊!”老周这才扑过来,看着我被抽烂的外袍和绽开的皮肉,老泪纵横,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金疮药,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瓶子。
周延蹲下身,看着我的伤口,眉头锁成了疙瘩,语气沉重:“清风,严世蕃此番逼问你,究竟所为何事?”
我吸着冷气,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背上的伤,哑声道:“部堂……他,他是为了赵贞吉赵大人要回京的事……想让我诬陷赵师兄……”
周延眼中骤然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与旁边的郑晓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郑晓更是微微颔首,捋须的手停顿了一下。
老周小心翼翼地给我上药,冰凉的药膏接触伤口的刺痛,让我浑身一颤。然而,比鞭伤更痛的,是心里涌起的那股巨大的悲凉与落寞。
四年前,我刚穿越不久,挨了廷杖,趴在床上哭得稀里哗啦,恩师屠侨一边笑着骂我没出息,一边亲手给我涂抹金疮药,那药膏里仿佛都带着长辈的温暖。
那时虽疼,但心里有靠山,有温度。
如今,鞭伤或许不如廷杖重,我却一声没吭,一滴眼泪也没流。
不是因为更坚强了,而是因为……恩师已逝,这偌大的京城,能让我卸下所有防备、毫无顾忌哭出来的人,已经不在了。
这狗日的大明官场,终究是把那个还会哭鼻子的李清风,给弄丢了。
但奇怪的是,这股悲凉过后,心里反而像是被烧过一遍的野地,生出一种破而后立的硬气。
严世蕃,你越是这样威逼利诱,说明你越是害怕赵师兄回京!很好,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我看向老周,哑声说:“老周,下次来,别光带金疮药……帮我找几本……《盐铁论》、《管子》之类的书来。”
老周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周延和郑晓闻言,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次,那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和不易察觉的期待。
牢房里重归寂静,只有背后伤处的灼痛和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提醒着我刚才发生的一切。
但这一次,我心里那片烧过的野地,却仿佛有新的东西,正顶着焦土,倔强地要生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