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苗疆危局与晕船知府(2/2)

雷聪锐利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最终生硬地点了头:“速去速回。船马上就要过黑石滩了,那里水急浪大,写完了就待在舱里别出来。”

我蜷在舱室里,铺开信纸,墨迹在颠簸中晕开:

“贞儿吾妻,见字如晤。自别后,山川阻隔,魂梦相依。闻你身怀六甲,喜忧参半。喜吾家有后,忧关山难越,烽火相隔......盼你善自珍重,努力加餐,待为夫平安归来。若......若事有不谐,万勿以我为念。珍重,珍重!”

笔尖颤抖,泪迹斑斑。吴鹏在一旁静静看着,沉默了许久。当我吐完一轮,虚脱地瘫在他旁边时,他忽然用极低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般说:“当年我离京时,小女才刚会喊爹爹......”

他说完便立刻别过脸去,仿佛后悔说了这句话。 但这短暂的脆弱,瞬间拉近了他与我的距离。

就在这时,船身一个剧烈摇晃,我和吴鹏几乎同时脸色一变,争先恐后地扑向船边——

“呕——”

我吐得昏天黑地,感觉连前世吃的羊肉泡馍都要吐出来了。那边的吴鹏更是狼狈,这位一向注重仪表的御史大人,此刻毫无形象地趴在船舷上,吐得眼泪汪汪,就连外袍前襟也是一片狼藉,好不凄惨!

“这......这漕船......比严嵩的奏疏还......还让人反胃......”他一边吐一边断断续续地抱怨,那模样既可笑又可怜。

雷聪看着我们吐得魂飞魄散的惨状,眉头锁成了“川”字。他快步走到吴鹏面前,沉默片刻,终于对解差冷声道:“把枷锁取了。”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瘫软如泥的我们,又补了一句,像是在对我们解释,又像是在对自己强调:“若是你们这般模样还能逃了,本官这锦衣卫也不必当了。”

雷聪看着我吐得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情急之下,这位天子亲军竟翻起我的行李,从中找出几包药材(谢天谢地我采购得全!),亲自盯着兵卒在摇晃的甲板上支起小炉熬药。

火光映照着他紧绷的侧脸,这位一向只负责监督押送的锦衣卫,此刻却不得不兼任起郎中的角色。要是我有闪失,他在陆炳那里也就没法交代了!

于是,我,新任思州知府李清风,如同废人般瘫在舱中,被锦衣卫小旗雷聪大人亲手灌下苦如黄连的药汤。

而吴鹏那边,则由那两个一脸晦气的解差“伺候”着。这场景荒诞得令人发笑——流放犯成了需要精心照料的爷,而押送官倒成了保姆。

一碗药下肚,翻腾的肠胃稍得安抚。我瘫在铺上,望着吱呀作响的舱顶发誓:我必须活着赶到思州!

就在这时,船老大连滚带爬地冲进来,面无人色地喊道:

“大、大人!前方就是黑石滩,近日有、有排教的人在那收过水钱,不给就、就掀船啊!据说他们专劫官船,为的就是报复朝廷加征!”

雷聪猛地按住刀柄,眼神锐利如鹰:“他们怎知来的必是官船?”

这一问,让所有人的心头都蒙上一层阴影——这些水匪,是真的凑巧拦路,还是我们的行踪,早已被人卖了个干净?

船身突然剧烈摇晃起来,远处隐约传来阵阵急促的梆子声,在空旷的江面上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