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背锅侠的日常与火漆密信(2/2)
那王衡瞬间不淡定了,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他身后那几个小喽啰更是抖如筛糠。
“姓名,受谁指使来截官船?”雷聪开门见山。
“小…小人王衡……”他带着哭腔,“是…是被逼得活不下去了,才…才来劫官船的啊……”
雷聪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牵动了伤口,眉头微皱,但气势不减:“活不下去?旁边商船肥得流油不去劫,偏偏来劫要命的官船?你的同伙都死了,没人来救你,想清楚再说!”
王衡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嚎道:“是鄢大人!是鄢懋卿鄢大人啊!他前些日子来征盐税,把总额从每年六十万两直接提到一百万两!我们实在拿不出来,走投无路…这才…这才不得已当了水匪……”
我一听,火气蹭就上来了,忍不住插嘴:“那鄢懋卿对不住你们,你们不去找他算账,跑来杀我和这位已经流放的吴御史是几个意思?”
王衡哭丧着脸,冤屈得仿佛他才是受害者:“鄢大人说…说是你们这些御史上了奏疏,撺掇皇上加征盐税,以备边军所用……兄弟们心里都憋着一股火,这才……”
“放屁!”我和吴鹏异口同声,气得浑身一哆嗦。这口从天而降的黑锅,简直比思州的瘴气还让人窒息!
吴鹏更是须发皆张,破口大骂:“蠢材!你不知道那鄢懋卿是谁的狗腿子吗?我就是因为弹劾他的主子严嵩,才落得如此下场!他贪得无度,听说连小便壶都是白银打的(史载:“鄢懋卿以文锦被厕床,白金饰溺器”),如今竟还敢把脏水泼到我们头上!”
我看准时机,蹲到王衡面前,换上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开始了我的“红脸”表演:“老哥,你被他骗得好苦啊。你想想,我们要真是提议加税的人,身边能就这几个兵?早前呼后拥了!
旁边这位锦衣卫大爷,就是来押送我们这两个‘罪官’去填坑的。(好吧,为了拉近距离,我不得不自降身份)咱们都是被上头老爷们玩弄的可怜人。”
我还想顺势追问那官造火漆的来历,雷聪却突然咳嗽一声,打断了这刚刚建立的“信任”,他脸色依旧苍白,语气不容置疑:“船舱里血腥气太重,两位大人出去透透气吧。”
说好的外面危险呢?哦,水匪都成粽子了,危险解除。这分明是支开我们,要单独“料理”后续了。
等我们再次回到船舱,雷聪的脸色似乎恢复了些许,但眉宇间那股凝重并未散去。他对我说道:“李大人,该问的都问清楚了。依我看,将这匪首王衡押解回京,交由陆都督定夺。其余协从,到前面码头,交由地方官发落,您意下如何?”
我心里直呼好家伙!这锦衣卫的办案效率,堪比后世流水线!你这不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了吗,还问我干嘛?走个形式是吧?一个水匪头子,至于劳动锦衣卫指挥使陆炳亲自处理?看来,京城那潭水,比这江面可浑多了……
我面上当然是从善如流:“雷大人处置得当,本官并无异议。”唉,这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做捧哏。
我甩甩头,想把密信和京城的风暴都暂且抛开。眼下,活着赶到思州,处理好那个前任殉国、叛苗称王的超级烂摊子,才是我的第一要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