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明旨暗流(1/2)

圣旨到来那日,思州城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澄澈的天空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司礼监的孙公公面白无须,捧着明黄绢帛站在府衙前堂,嗓音尖利如刀:“升吴鹏为贵州巡察御史,暂代思州政务。李清风、雷聪即日押解阿嘎木返京,不得有误。”

话音落下,吴鹏的身子明显一震。我垂首谢恩,心中冷笑。陛下这一手玩得漂亮,既提拔了徐阶的门生,又顺了严党要将我调离苗疆的心意,最后还让司礼监来宣旨,三方都不得罪,三方都敲打了一遍。

(好一个帝王心术,将我这点微末功劳放在天平上称了又称,终究是道平衡菜。)

散衙后,我独自走向府学。孩子们早已等在院子里,最前头的男孩捧着一卷工工整整的《岳阳楼记》。“先生,”他怯生生地说,“您说的‘先天下之忧而忧’,我们都记着呢。”

我接过那卷还带着墨香的宣纸,指尖微微发颤。几个月前,这些孩子还是光着脚满山跑的野娃娃,如今已能诵诗书、明事理。我将宣纸郑重收入怀中,声音有些发涩:“好好读书。他日……我若回来,定要考校你们的功课。”

转身时,那抹熟悉的红色身影立在梧桐树下。龙阿朵将一个苗锦布袋塞进我手里,眸子里清亮亮的:“山里采的草药,路上防瘴气。”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思州也是我的家。你把这个家打理得很好,我阿朵记你的情。”

我正要开口,却见她目光越过我,望向远处。雷聪不知何时已牵马立在那儿,飞鱼服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两人目光一触即分,他猛地扭头上马,动作快得近乎仓促,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这沉默的千户,终究是把什么东西永远留在了苗疆的山水间。)

与吴鹏的交接直忙到深夜。我将官仓账册、商契文书一一推到他面前,他神色凝重,全无升迁的喜色。“瑾瑜放心,”他深深一揖,“鹏必竭尽全力,守好思州基业。”

窗外夜色沉浓,我轻声道:“伯翼,我走之后,你就是坐在火山口上了。”

翌日启程,我们直奔铜仁大营。石邦宪将军亲自迎出营门,苦笑着指向那个特制铁笼:“这差事可不好接。阿嘎木勇力非凡,一路上千万小心。”只见那苗疆枭雄被儿臂粗的铁链锁在笼中,乱发间一双眼睛仍如困兽般凶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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