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廷杖的代价与严府的寿礼(2/2)
我站在门外,手脚冰凉。原来这就是大明的官场...真相不重要,正义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需要什么,权臣需要什么。
我正发呆,值房的门突然打开。屠侨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常态:“瑾瑜来了?正好,有事找你。”
我跟着屠部堂走进值房,彭黯和沈良才面色凝重地坐在那里。屠侨开门见山:瑾瑜啊,下个月初九,是严阁老寿辰。衙门里上下都得有点表示,你看……”
我面如死灰,如遭雷击。
我刚被他儿子打了个半死,现在还得掏钱给他老子送礼?!
做尼玛的春秋大梦去吧。
我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脸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能哭丧着脸,带着哭腔道:“部堂…我…我没钱啊。呜呜呜…俸禄没了,房租刚交,叔父接济的银子也花完了…我要是再拿出钱送礼,这个月真得饿死在这京城了。”
屠侨看着我那副惨样,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心软了。他从袖中取出两份早已备好的礼单,递给我一份:“罢了,早知道你们这些新进的御史清苦。这份,算你和子坚二人的。心意到了就行。”
我捏着那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礼单,鼻子一酸,差点真哭出来。玛德,这到底是什么魔幻的世道,挨了打,还得导师出钱帮你给打你的人的老子送礼。
但…能省一笔是一笔!感谢我的好老师!
到了严嵩寿辰那日,我硬着头皮,跟在屠侨、彭黯、沈良才三位大佬身后,一瘸一拐地往严府蹭。
严府门前车水马龙,笙歌鼎沸,前来祝寿的官员排出去好几条街,场面比皇帝过年还热闹。
王子坚果然硬气,打死不肯来。我本来也不情愿,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礼单是屠侨出的,却挂着我的名字,我也只好耷拉着脑袋,混在人群最后面,恨不得把自己隐形。
结果…人实在太多了。我挤在最后面,连严嵩是胖是瘦,是老是少都没看清。光看到一片晃眼的绯袍和璀璨的珠宝了。
哈哈哈,没看到正好,省得恶心。
我正暗自庆幸,准备浑水摸鱼混过去完事,忽然感觉一道冰冷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我脸上。
我抬头一看,魂飞魄散——严世蕃。那个独眼龙严东楼。他正陪在他老爹身边接受百官祝贺,那只独眼居然精准地在人群末尾捕捉到了我,以及我脸上那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半死不活的晦气表情。
他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先是对我身边的屠侨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屠部堂,都察院的青年才俊都来了?怎不见那位慷慨激昂,直言进谏的王石御史啊?”
屠侨面色不变,从容躬身回答:“回东楼公,王御史杖伤未愈,实在无法行走,心中惶恐至极。但他对阁老的敬仰之心拳拳,特意备了薄礼,托老夫代为呈上。”(礼物明明是屠侨自己准备的。)
严世蕃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那只独眼转而盯向我,语气轻飘飘地,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哦?那这位李御史…倒是身板硬朗,恢复得挺快。看来是…心有余力,表情…颇耐人寻味啊。”
我头皮瞬间炸开,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完了,被这个活阎王盯上了。
屠侨立刻侧身半步,隐隐挡住我半边身子,赔笑道:“东楼公见笑。李御史名清风字瑾瑜,年少懵懂,初入仕途,许多规矩还不甚了然,冲撞之处,万望海涵。”
严世蕃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应酬别的官员了。
我僵在原地,后背全是冷汗。直到被屠侨轻轻拉走,还觉得那只独眼在盯着我。
走出严府那奢靡至极的大门,呼吸到外面的空气,我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玛德,这对严家父子,比我前世那个情绪不稳定、天天骂人的更年期女领导还可恶一万倍。
坐在回衙门的轿子里(蹭的屠侨的),我捂着依旧隐隐作痛的屁股,下定了决心:
这京城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我要外放,我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要自由,我要呼吸没有严家阴影的空气。
我要谈恋爱,我要找漂亮小姐姐,我不要天天提心吊胆等着挨廷杖。
我的大明职场求生记,核心目标已更新:不惜一切代价,逃离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