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消失的备份(2/2)

他指了指服务器:“上周三那批 vip数据,放哪个柜?”

“最里面那个锁柜。”

我瞥了眼时间,“六点了,快换磁带。”

frank的鳄鱼皮带在荧光灯下泛着冷光,正用马克笔在白板上圈出第三块区域:“sun enterprise 450集群必须在今晚八点前完成切换,付费用户数据要从 sybase ase 12.0迁移到新部署的 oracle 8i rac。”

他的皮鞋跟敲击地面的节奏,和服务器机房里 sun fire 280r的风扇转速莫名合拍。

我蹲在服务器机柜前,给那台老掉牙的 hp磁带机换第四盘磁带。

机柜上方的示波器显示,网络流量已经冲到了 100mbps以太网的临界点。

jackson正对着屏幕大喊:“广州节点的用户暂时切换到深圳镜像,丢包率超过 15%了!”

隔壁桌的 berry把打印出来的用户清单按地域分成三叠,每张 a4纸边缘都被咖啡浸得发卷——那是我们用 lotus notes共享的迁移进度表,上面密密麻麻标着用红笔圈出的 vip用户 id。

老谭抱着一摞 3.5英寸软盘从走廊过来,塑料盒碰撞的声音像在撒一把硬币。

“刚把华南区的用户配置数据备份完,”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这台 ibmfinity 5000的软驱快不行了,吐盘的时候卡掉我三张盘。”

我抬头看着服务器集群,它们的指示灯像一排喘息的萤火虫

最老的那台 dec alphaserver 4000还在运行着最初版本的邮件转发程序,机箱侧面贴着 1999年 y2k应急小组的黄色封条。

六点整,frank突然拍响白板:“最后检查一次磁带库!”

我应声启动备份校验程序,屏幕上开始滚动校验码——那是用 crc32算法生成的一串数字,像给每批数据盖上火漆印。

磁带机发出齿轮咬合的脆响,这声音本该持续到午夜。

但十七分钟后,整栋楼突然坠入黑暗。

应急灯亮起的瞬间,那台 hp磁带机的警报声像被掐住喉咙的野兽,尖锐得刺破耳膜。

我摸着黑摸到机房门口,听见 jackson在黑暗里吼:“ups只能撑十五分钟!”

当备用发电机的轰鸣从楼层保安的对讲机中传来时,应急灯重新稳定发光。

我扑到磁带库前——上周三那盘贴着黄色标签的 dds-2磁带,本该在最上层的插槽里,现在只剩一个空荡荡的黑影。

“谁动过服务器?”

我的声音撞在金属机柜上弹回来,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

berry手里的咖啡杯在光线下晃出涟漪。

老谭刚从地上爬起来,手里还攥着半截被踩扁的网线。

所有人的影子都被应急灯拉得老长,只有 frank的办公室门紧闭着,门缝里漏出的光在地板上割出细窄的线条。

“刘军,jackson叫你去修邮件系统!”berry的声音突然横过来。

我跑过走廊时,听见 frank在门后压低声音说:“...磁带已经处理了...软盘...”

我在邮件服务器前奋战到八点,满头大汗地回到隔壁机房。

只见老谭蹲在地上,手里举着个拆开的磁带盒,黑色的磁粉像烟灰一样从他指缝漏下来。

“这是……蓝色盒?”我嗓子发干。

他没抬头,指着内部:“看边缘。”

我凑过去。

磁带表面布满螺旋状划痕,像被砂纸磨过。

“磁头刮的?”

“不止。”

wingo的手指悬在磁带机的磁头上,指尖沾着银灰色的划痕:“有人把磁头调到最大张力,不光格式化,还故意让磁头刮过带基。”

“能恢复吗?”

老谭摇头:“塑料卷轴都变形了。有人故意往里面塞了金属片。”

我突然想起昨天整理日志时看到的异常 ip——来自一个未登记的拨号账号,在凌晨两点登录过备份服务器。

转身冲回座位时,抽屉里的铁盒还在,但标着“9.13应急备份”的软盘已经不见踪影。

服务器集群的嗡鸣里,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混在其中。

那声音和那台老硬盘的“咔哒”声渐渐重合,像某种不祥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