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医院陪诊(2/2)

医生摇了摇头,哭笑不得。

“准备明年领证,现在先干掉一个孩子?”

她起身走到 berry面前,指尖几乎要戳到她额头,“小姑娘,你这肚子里的可是个成形的胚胎了。”

berry的肩膀开始发抖,她突然抓住我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医生,我们是真的没准备好,刚毕业没多久……”

医生的视线扫过我紧绷的嘴角,又落回 berry发白的脸。

“我们商量好了,等买了房……”声音在消毒水味里发虚。

医生突然抓起我的手腕,把笔塞进我手里。

“在同意书上签字吧。”

她的指甲掐着我的手背,“想清楚,这字一签,就不是儿戏了。”

我盯着“患者家属”那一栏,笔尖悬了半天,终于写下那个临时编的名字。

berry的呼吸声就在耳边,像只受惊的小兽。

手术室的红灯亮了 47分钟。

我在走廊长椅上数完了第 12块脱落的墙皮时,门开了。

护士推着平车出来,berry的脸白得像宣纸,嘴唇上的口红被啃得斑驳。

她看见我,突然眼泪就下来了,顺着眼角滑进头发里。

“疼……”

她的声音气若游丝。

我扶起她,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粤菜馆的吊扇慢悠悠转着。

老鸡汤端上来时还冒着热气,油花在汤面上凝成细碎的金圈。

我把鸡皮仔细挑掉,盛了小半碗递给她。

“趁热喝,补气血的。”

她握着勺子的手在抖,喝了两口就放下了。

“我妈要是知道了……”

“先别想这些。”

我剥开一个荔枝,把果肉塞进她嘴里,“甜吗?”

她点点头,眼泪却掉在骨碟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出租车穿过解放中路时,她靠在我肩上睡着了。

发香混着淡淡的血腥味,让我想起大学时曼丽总爱用的那款洗发水。

越秀区的老房子藏在骑楼深处,红木家具在暮色里泛着沉郁的光。

我扶她上床时,她突然抓住我的衣角。

“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

“我知道。”

我帮她盖好薄被,“你好好睡,我去买点菜。”

超市里的阿姨推荐我买乌鸡和红枣,“小伙子,给女朋友补身体啊?”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回到她家时,她已经醒了,正坐在红木沙发上发呆。

我把购物袋往厨房一放,她突然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胛骨上。

“乌鸡要焯水时放姜片,”她的呼吸扫过我脖颈,“红枣得去核,不然上火。”

“先把当归泡十分钟,”

她突然笑出声,“你系围裙的样子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我刚要反驳,她已经站到我身边,指尖点着包装袋里的枸杞,“这个放十五粒就够,多了会苦。”

砂锅在煤气灶上咕嘟作响时,她靠在门框上数我的动作。

“撇浮沫要用漏勺,”

“火候调小些,不然汤会干”,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变成均匀的呼吸声。

我回头时,她已经蜷在沙发上睡着了,眉头却还皱着。

四个小时后,当归乌鸡汤的香气漫了满屋子。

我盛出一小碗晾着,她突然坐起来,睡眼惺忪地盯着砂锅盖。

“好了?”

她接过汤碗时,手指碰到我的指腹,像项目上线那天她拍我肩膀的力度。

喝到第三口,她突然笑了,眼角的细纹里还沾着点水汽。

“比外卖好喝。”

话音未落,她突然倾身,冰凉的唇在我脸颊上碰了一下,像汤面上凝着的那层油花,轻得像个幻觉。

我僵在原地,看着她低头喝汤的侧脸。

突然想起庆功宴后她醉醺醺地说“你这人就是太较真”,当时没懂。

此刻汤锅的热气让我视线模糊,才明白她话里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