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市井百态,商机隐现(1/2)

1980年11月11日,星期日,清晨

北京城的初冬清晨带着寒意,沈知秋裹紧了身上的棉袄,和顾怀远并肩走在去往前门大街的路上。胡同里已经升起袅袅炊烟,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上班的人们匆匆而过。

“你看那边。”顾怀远指向一个早点摊前排起的长队,“油条、豆浆、豆腐脑,都是最普通的早餐,但每天早晨都要排队。”

沈知秋仔细观察:摊位很简单,一辆改造过的三轮车,架着油锅和几个保温桶。老板夫妇动作麻利,一个炸油条,一个盛豆浆,收钱找零全在片刻之间。排队的有工人、学生、干部模样的人,偶尔还有穿着时髦的年轻人。

“价格呢?”她问。

顾怀远上前看了看:“油条五分钱一根,豆浆三分钱一碗,豆腐脑四分钱。”

“一早晨能卖多少?”

“按这个排队速度,一小时至少五十人。每人平均消费一毛钱左右,一早晨三小时,就是十五元营业额。”顾怀远心算着,“扣除成本,净利润应该在五到六元。一个月就是一百五十到一百八十元。”

沈知秋点点头:“比普通工人工资高出一倍。”

两人继续往前走,前门大街已经热闹起来。国营商店陆续开门,但很多门前冷清。与之形成对比的是,一些个体摊贩周围却围满了人。

“怀远,你看那家卖服装的。”沈知秋指向一个用竹竿搭起的简易摊位。

摊主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拿着喇叭吆喝:“上海最新款的确良衬衫!颜色鲜艳,不起皱,不变形!机会难得,数量有限!”

摊位前挤满了年轻女性,争相挑选着各种颜色的衬衫。

沈知秋走近看了看价格:一件衬衫八元五角。

“的确良布料成本大概每米三到四元,一件衬衫用布一米左右,加上纽扣、人工,成本不超过五元。”她低声对顾怀远说,“每件利润三元五角以上。”

“但他要承担风险。”顾怀远说,“这种流动摊位,随时可能被市管会查处。”

正说着,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市管会来了!”

那摊主反应极快,三两下把衣服卷进一个大布袋里,扛起来就跑。周围的人群一哄而散,只剩几个没来得及跑的小贩被市管会人员拦住。

“同志,我们是合法经营……”一个小贩试图解释。

“合法?你的营业执照呢?纳税证明呢?”市管会人员严肃地说,“无证经营,扰乱市场秩序,东西没收!”

沈知秋和顾怀远对视一眼,默默离开了现场。

“看到了吗?”沈知秋说,“这就是现状。市场需求旺盛,但个体经营缺乏合法保障和政策支持。”

“但也正是机会。”顾怀远说,“如果能把这种‘地下经济’合法化、规范化,就是一片蓝海。”

两人转入大栅栏,这里更是热闹非凡。老字号店铺林立,瑞蚨祥的绸缎、内联升的布鞋、张一元的茶叶……每家店前都有人排队。

“这些是老字号,有固定客源和口碑。”沈知秋分析道,“但他们主要面向中高端客户,价格也相对较高。”

她注意到一个现象:很多人在老字号店里逛了很久,最后却空手出来,转而到附近的小店里购买类似但价格更便宜的商品。

在一家茶叶店外,沈知秋听到两位大妈的对话:

“张一元的茉莉花茶是好,可一斤要五块八,太贵了。”

“是啊,我上次在胡同口那家买的,一斤才三块二,喝着也挺香。”

“但总归不如老字号放心。”

“凑合着喝呗,咱普通老百姓,哪喝得出那么多讲究。”

沈知秋若有所思:“看到了吗?中间市场有空缺。老字号太贵,小摊贩质量没保障。如果有一家店,能提供质量可靠、价格适中的商品,应该会有市场。”

“就像我们的书店。”顾怀远说,“新华书店书全但贵,小书摊便宜但质量差。‘知秋书苑’正好填补中间空白。”

“对,这个思路可以复制到其他领域。”

中午时分,两人在街边小店吃了碗炸酱面。小店只有四张桌子,但翻台率很高,老板忙得脚不沾地。

“老板,生意不错啊。”沈知秋搭话。

“还行还行。”老板一边下面一边说,“就是地方太小,好多客人一看没座位就走了。”

“没想过扩大店面?”

“想啊,可哪那么容易。”老板叹了口气,“这是公家的房子,我就租了这一小间。隔壁也是公家的,不对外租。再说了,扩大店面得增加人手,现在雇工政策还不明朗,万一被说是‘剥削’,我可担不起。”

沈知秋点点头,不再多问。

吃完面,两人继续考察。下午两点左右,他们来到一个农贸市场。这里人声鼎沸,各种农产品、日用品琳琅满目。

沈知秋在一个卖竹编品的摊位前停下来。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正低头编着一个小竹篮。

“奶奶,这篮子多少钱?”

“三毛五一个。”老奶奶抬起头,满脸皱纹,“姑娘,买一个吧,结实着呢。”

沈知秋拿起篮子仔细看:手工精细,用料扎实,确实比一般商店里卖的质量好。

“都是您自己编的?”

“嗯,我和我老伴儿编的。”老奶奶说,“他在家编,我出来卖。一天能卖七八个,够买米买菜了。”

“为什么不交给商店代卖呢?”

老奶奶苦笑:“商店要抽三成,我们本来就没赚几个钱,再被抽走三成,更没法活了。”

沈知秋心里一动。她想起前世,很多传统手工艺品就是因为销路问题而逐渐消失。如果能建立一个平台,让手工艺人直接面对消费者,减少中间环节,既能保护传统手艺,又能让手艺人获得合理收入。

“怀远,我想到了一个方向。”她轻声说。

“手工艺品?”

“不止。”沈知秋说,“你看,这个市场里有农产品、手工艺品、日用品,但都是零散销售。如果有一个集中展示和销售的平台,就像……就像一个小型博览会展销会,定期举办,是不是能吸引更多顾客?”

顾怀远眼睛一亮:“就像我们之前办的图书展销会?”

“对,但范围更大。”沈知秋说,“可以叫‘民间工艺品展销会’或者‘土特产集市’。邀请各地手工艺人、农民带着产品来,我们提供场地和组织,收取少量管理费。”

“但需要场地和资质。”

“胡同文化中心可以改造出一块区域。”沈知秋越说思路越清晰,“而且这种形式有文化价值,容易获得政策支持。”

两人正讨论着,突然听到一阵争吵声。

循声望去,是一个卖鸡蛋的老农和几个年轻人起了冲突。

“我明明给了你五块钱,你怎么说只给了三块?”老农急得满脸通红。

“我就给了三块!”年轻人理直气壮,“你别想讹人!”

周围围了一圈人,议论纷纷但没人上前。

顾怀远正要过去,沈知秋拉住了他:“等等。”

她仔细观察:那几个年轻人眼神闪烁,互相使眼色,显然是一伙的。而老农孤身一人,背着一筐鸡蛋,看起来老实巴交。

“他们欺负外地人。”旁边一个大妈小声说,“这几个是这一带的混混,专挑老实人下手。”

沈知秋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这位大爷,您刚才卖鸡蛋的过程,我看见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你看见了?”老农像抓住救命稻草,“姑娘,你看见他给我多少钱了?”

沈知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那几个年轻人:“你们说他给了三块钱,对吧?”

“对!”为首的青年瞪着沈知秋,“你别多管闲事!”

“那你们买了几斤鸡蛋?鸡蛋什么价格?”

“五斤!一斤六毛,一共三块!”青年回答得很快。

沈知秋笑了:“这位大爷的鸡蛋我刚刚看过,是土鸡蛋,个头小,一斤大概十个左右。五斤就是五十个鸡蛋。您这一筐里,我看最多还剩三十个,也就是说卖出去二十个左右。二十个鸡蛋,怎么可能是五斤呢?”

周围人哄笑起来。

青年脸色一变:“我……我记错了!是三斤!”

“三斤十八个鸡蛋,一斤六毛,一共一块八毛钱。”沈知秋步步紧逼,“那您给三块钱,大爷还得找您一块二。请问大爷找您钱了吗?”

“找……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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