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家书与远方(1/2)
1984年10月12日,深圳罗湖寓所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书桌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斑。沈知秋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着一封厚厚的信。
信是大哥沈卫国从皖北老家寄来的,足足写了八页纸。
“……知秋,爸妈身体都好,就是总念叨你。妈说你好久没吃她做的贴饼子了,爸把你寄回来的报纸都收着,逢人就夸他闺女有出息。”
“铁蛋和小花上三年级了,成绩都不错。铁蛋当了班长,小花作文比赛得了全县第一,题目是《我的姑姑》——写的是你。老师说写得情真意切,要推荐到省里参赛。”
“二弟的超市开到第五家了,市里还评了他‘个体经营模范’。他和晓梅定了明年五一结婚,晓梅现在帮他管财务,两人配合得挺好。”
“三弟在部队又立了功,寄回来一张三等功奖状的照片。他说年底可能有机会探亲,想带个战友回来——听语气,像是个女兵。妈偷偷乐了好几天。”
“家里一切都好,就是老房子有点漏雨,二弟说等开春重新盖,盖个二层小楼,给你也留一间,说不管你走多远,家里永远有你的房间……”
沈知秋读着读着,眼眶湿润了。
重生九年,她改变了太多事。
前世,大哥因为自己索要高额彩礼被迫去煤矿打工,最后尘肺病去世;大嫂改嫁,两个孩子成了孤儿。二哥被赵志刚陷害入狱,出狱后一蹶不振。三哥为给自己凑嫁妆,放弃参军梦想,一辈子郁郁寡欢。父母在接连打击下相继离世。
而现在,大哥在县城中学当副校长,大嫂在学校食堂工作,龙凤胎健康快乐。二哥成了连锁超市老板,即将迎娶青梅竹马。三哥在部队建功立业,也许还会带个嫂子回来。父母身体健康,安享晚年。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这一世的选择。
可是,她也离家越来越远了。
从皖北到北京,从北京到深圳,现在又要去香港、跑项目、见官员……九年里,她在家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三个月。
“叩叩。”敲门声响起。
林薇薇端着早餐进来:“知秋,看你灯亮了一夜……呀,怎么哭了?”
沈知秋抹去眼泪:“没事,看了家书,有点想家了。”
林薇薇放下托盘,坐到她身边:“那就回去看看。现在交通方便了,深圳有直达合肥的飞机,再从合肥坐车回去,一天就能到。”
“是啊……”沈知秋喃喃,“可是时间呢?转型基金要规范化,国家项目要启动,北京座谈会要准备……”
“沈知秋。”林薇薇正色道,“我记得你以前说过,重生是为了弥补对家人的亏欠。但如果因为忙事业,又忽略了家人,那岂不是本末倒置?”
一句话,如醍醐灌顶。
沈知秋怔住了。
是啊,她在忙什么?不就是为了让家人过得更好吗?可如果连陪伴都做不到,所谓的“好”又在哪里?
“你说得对。”她深吸一口气,“等北京座谈会结束,我就回家住一阵子。”
“这才对嘛。”林薇薇笑了,递过牛奶,“先把早饭吃了,然后我们讨论一下发言稿。秦主任那边发来了座谈会的初步议程,你的发言安排在第二天下午,主题是‘香港社会转型与内地机遇’。”
两人开始工作。
沈知秋的发言稿写得很实在,没有空话套话,全是实践中的体会和思考:
“转型不是洗白,而是新生。需要法律规范,也需要经济出路。”
“内地市场是香港转型的最大机遇,但机遇只留给遵守规则的人。”
“深港融合不是单方面输血,而是优势互补。香港的资金、管理经验、国际视野,与内地的市场、劳动力、政策支持结合,能创造‘一加一大于二’的效益。”
写到一半,电话响了。
是顾怀远,从香港玛丽医院打来的。
“知秋,龙叔今早出院了。”他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医生说他不能再劳累了,必须静养。”
“龙家辉呢?”
“他已经全面接手。转型基金的清查完成了,最终留下二十八位核心成员,都是背景相对干净、真心想转型的。”顾怀远顿了顿,“驹哥那边,他主动交出了一批历史材料,包括过去一些非法交易的记录。他说,既然要上岸,就要上得干干净净。”
沈知秋心中一紧:“那些材料……”
“我已经通过安全渠道转交给内地有关部门。”顾怀远压低声音,“这是投名状,也是保护伞。有了这些,转型基金才能彻底摆脱过去。”
“丧彪那边呢?”
“龙叔出手了。”顾怀远语气复杂,“昨天,丧彪手下三个堂口突然反水,带着账本和客户名单投靠了龙家辉。丧彪现在成了光杆司令,英国那边也断了联系——怡和洋行突然将他拉黑了。”
沈知秋明白,这是江湖的方式。不流血,但比流血更彻底。
“龙叔这是用最后的影响力,为儿子铺路。”她轻叹。
“是啊,老爷子虽然退下来了,但余威还在。”顾怀远说,“对了,龙家辉想见你,谈国家项目的具体安排。”
“让他来深圳吧,明天下午。”
挂断电话,沈知秋走到窗前。
窗外,深圳河静静流淌,对岸就是香港。一水之隔,两个世界正在融合。
而她,站在融合的交汇点。
下午两点,市委招待所
沈知秋再次见到秦振华,这次是单独会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