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侵略意味(2/2)
“遵命。”
王公公倒退着疾步离去,殿内重归死寂。
宋北焱重新靠回椅背,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眉心紧锁。
他厌恶这种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之物的感觉,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无助的蠢货。但比起继续被那该死的“共感”牵着鼻子走,他宁愿尝试任何可能,哪怕只是抓住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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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观在京城以西三十里外的栖霞山腰,平日香火鼎盛,但此刻夜深人静,山门早已关闭。
王公公亮出摄政王府令牌,叩开角门,低声与守门道童交涉片刻,便被引着穿过寂静的回廊,来到观主静修的精舍外。
玄真道长年过六旬,须发如雪,面容清矍,正在灯下翻阅一卷古旧道经。
听闻摄政王深夜秘密相召,他白眉微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王爷相召,必有要事。容贫道更衣,这便随公公入宫。”玄真道长并无推脱,显然深知这位摄政王的权势与手段,深夜来请,绝非寻常问卦消灾。
一个多时辰后,玄真道长在王公公的引领下,从皇宫最为僻静的西偏门悄然入内,七拐八绕,避开所有巡卫与宫人,最终来到了宸极殿一间从未启用过的偏僻暖阁。
宋北焱已在此等候。
他换了一身玄色常服,独自立于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孤冷。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进门的玄真道长。
“深夜劳烦道长,实属无奈。”
宋北焱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本王有一疑难,非寻常医道可解,闻道长精研奇门,通晓阴阳,特请道长前来一观。”
玄真道长从容行礼:“王爷言重。不知是何疑难?王爷可详细道来,贫道必当竭尽所能。”
他暗中观察宋北焱,只见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面色苍白,眼下有淡淡青影,眉宇间凝着挥之不去的阴郁与一丝难以察觉的……焦躁?
这与他印象中杀伐果断、冷硬如铁的摄政王形象颇有出入。
宋北焱示意王公公退至门外看守,暖阁内只剩下他与玄真二人。
他略一沉吟,隐去了“陆声晓”之名与“共感宿主”这等离奇说法。
只道:“近日本王身上时有异状发生,无缘无故,会突感剧烈情绪波动,或悲伤难抑,或……燥热难当,行为举止亦偶有失控之兆。然太医诊脉,身体无恙,亦无中毒之象。此等情形,多在特定时刻或……接触特定之人后发生。道长以为,此乃何故?”
他说得模糊,但“行为举止失控”与“接触特定之人后发生”已足够引人遐想。
玄真道长面色逐渐凝重。他走近两步,并未要求诊脉,而是仔细端详宋北焱的面色、眼神,甚至暗中掐诀感应其周身气息。
半晌,他缓缓摇头,眼中困惑之色愈浓。
“王爷,”玄真道长开口,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与不确定,“请恕贫道直言。以贫道所观,王爷印堂虽略有晦涩,乃思虑过重、心神耗损之相,却并无中邪、中咒、或是被阴物缠身之迹象。您体内气息虽有些许紊乱,却更似因情绪剧烈起伏而致,并非外力强加。”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王爷所言之异状,听来确乎诡异。若排除身体疾患与外力施术……倒像,倒像是……”
“像是什么?”宋北焱目光锐利。
“倒像是……心神与另一人产生了极深层次的、不受控的‘共鸣’。”
玄真道长缓缓道,自己也觉得此说匪夷所思,“如同将两件乐器置于一处,拨动其一,另一件亦会随之震颤发声。只是这‘共鸣’并非乐理和谐,而是强行将一方的感受——尤其是剧烈的情绪感受——灌注于另一方,甚至引发其身体的本能反应。此非道法符箓所能阻断,因其‘根’不在王爷自身,而在那‘共鸣’之源。”
他看向宋北焱,坦言道:“此种情形,贫道仅在一些残缺古籍的臆想记载中见过只言片语,现实中闻所未闻。若真如此,则解铃还须系铃人。要么彻底切断这‘共鸣’之联系,要么……找到让这‘共鸣’平稳共存,不至引发剧烈反噬之法。然具体如何施为,贫道……惭愧,实无头绪。”
玄真道长的错愕与无力,清晰地写在脸上。他原本以为至多是厉害的诅咒或邪术,却没想到竟是如此超乎理解、近乎天方夜谭的状况。
宋北焱的心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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