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并非天生坏种（2/2）

一路上，她心里七上八下，把最近可能得罪宋北焱的事都想了一遍——除了今天和皇帝聊天被他抓包，好像也没别的了？

难道是因为她领赏的时候没去谢恩？

还是因为他后悔赏了她，要收回去？

她胡思乱想着，脚步却不敢慢。

很快到了书房外。

王公公推开门，示意她进去。

陆声晓深吸一口气，踏进书房。

宋北焱依旧坐在书案后，不过这次没有隐在阴影里。窗外的夕阳斜照进来，给他冷硬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他手里拿着一卷文书，目光却落在窗外，不知在看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陆声晓脸上。

那眼神……有点奇怪。

不像往常那样冰冷锐利，反而带着一种审视的、探究的意味，像是在打量什么新奇的事物。

陆声晓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低下头：“奴婢参见王爷。”

宋北焱没说话。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就在陆声晓以为他又要开始用眼神凌迟她的时候，他却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赏赐，领了？”

陆声晓一愣，连忙点头：“领了，谢王爷赏。”

“喜欢吗？”

“喜、喜欢。”陆声晓硬着头皮说，心里却想：那么贵重的东西，谁能不喜欢？但您这问法怎么这么奇怪？

宋北焱又不说话了。

他重新转回头，看向窗外渐渐沉下的夕阳，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深邃。

良久，他才再次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清：“那道鱼香茄子……是怎么做的？”

陆声晓：“……啊？”

她抬起头，怀疑自己幻听了。

宋北焱却依旧看着窗外，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问的。

但陆声晓确定，她没听错。

他问……鱼香茄子是怎么做的？

一个对吃食毫无兴趣、被生母下毒伤了脾胃、二十多年食不知味的人，在吃完她做的菜后，问她……做法？

陆声晓心脏砰砰直跳。

她看着宋北焱被夕阳勾勒出的、略显孤寂的侧影，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回王爷，”她轻声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那道菜……其实不难。主要是调那个‘鱼香汁’。要用泡椒、姜末、蒜末、糖、醋、酱油，按一定比例调匀。茄子要先过油，炸软了，再用这个汁烧……”

她说得很细，从选材到火候，一步步讲下来。

宋北焱始终没有回头，只安静地听着。

夕阳一点点沉下去，书房里的光线渐渐暗淡。

当陆声晓说完最后一个步骤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宋北焱终于转回头，看向她。

暮色中，他的眼睛显得格外幽深，里面翻涌着一些陆声晓看不懂的情绪。

“知道了。”他淡淡地说，“退下吧。”

陆声晓行了个礼，转身退出书房。

关门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宋北焱依旧坐在那里，身影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格外孤独。

她轻轻关上门，心里那丝复杂的情绪，又翻涌了上来。

而书房内，宋北焱缓缓闭上眼。

舌尖似乎还残留着那道鱼香茄子的味道。

酸甜，微辣，鲜香。

一种……活了二十多年，从未体验过的，鲜明的、生动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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