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假装圆房也得圆(2/2)

“我没有!”陆声晓下意识反驳,声音却弱了下去,“我只是……穿惯了旧衣服。”

还真是他送的?她还以为是王顺挑的呢。

宋北焱看了她片刻,忽然道:“过来。”

陆声晓迟疑了一下,还是挪了过去,在离他三尺远的地方站定。

“再近点。”

她又挪了半步。

宋北焱似乎叹了口气,很轻,几乎听不见。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只有巴掌大的小玉盒,递给她。

“这是什么?”陆声晓没接。

“祛瘀消肿的膏药。”宋北焱淡淡道,“宫宴上跪了那么久,膝盖不疼?”

不疼他疼。

陆声晓愣住了。她膝盖确实有些酸痛,但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还特意送药过来。

“谢……谢谢王爷。”她接过玉盒,触手温润,里面是淡绿色的膏体,散发着清凉的药香。

“还有,”宋北焱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说出让陆声晓更加愕然的话,“今晚本王歇在此处。”

陆声晓猛地抬头:“啊?!”

“宫宴上闹得那么大,无数双眼睛盯着王府。”宋北焱看着她震惊的样子,竟然耐心解释,这对他来说实属罕见,“若本王今夜不在此留宿,明日流言便会变成‘摄政王盛宠不过一日’,‘陆氏失宠’,更有甚者,议论本王不行。之前做的一切便白费了。皇后和林首辅那边,更会寻机生事。”

“………”

阎王爷你有必要说的那么清楚?

议论议论你怎么了?

你没开情窍,本来不就相当于不行吗?

他的理由充分且现实。

陆声晓只好听明白了。演戏要演全套。今天高调秀了“恩爱”,晚上就必须“圆房”,把“宠妃”的名头彻底坐实。否则,就是给人递把柄。

“可是……”陆声晓还是觉得别扭,“非要……歇在这里吗?我的意思是,王爷您可以晚点走,然后明天早点来?或者……让别人以为您在这里过夜了就行?”

“宫里内外,还有本王的宫人。”宋北焱一句话打破了她的侥幸,“瞒不过。只有本王真的在此过夜,才能让他们确信,传出去。”

陆声晓无言以对。她知道自己那点小聪明,在真正的权势和严密监控面前,不堪一击。

“那……怎么睡?”她硬着头皮问出关键问题。这耳房只有一张床,虽然不算小,但……

宋北焱目光扫过那张床,又看看她紧张的样子,嘴角似乎笑似的扯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你睡床。”他理所当然地说,“本王睡榻。”

他指的是窗边那张平日里陆声晓用来看书、画图的美人榻。榻不算窄,但让宋北焱这高大个子睡上去,肯定憋屈。

“这……不太好吧?”陆声晓有点过意不去。虽然是他自己要求的,但让人家王爷睡小榻……

“不然呢?”宋北焱挑眉,“你想让本王睡床?”

“不不不!”陆声晓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还是我睡床,王爷睡榻!王爷辛苦了!”她立刻表明立场。

宋北焱似乎对她的识趣很满意,点了点头:“那就如此。去睡吧,本王还有些文书要看。”

他说着,真的拿起刚才带来的文书,就着灯光看了起来,一副准备熬夜办公的架势。

陆声晓抱着那盒膏药,看着灯下男人沉静专注的侧脸,心里那点尴尬和别扭,奇异地消散了一些。

他好像……真的只是来完成任务的。送药,留宿,都是为了维持那个“宠妃”的假象,杜绝后患。

虽然方式直接得让人牙疼,但……目的明确,毫不拖泥带水。

陆声晓默默走到床边,放下床帐,脱了外衫,钻进被窝。她悄悄撩开帐子一角,偷看窗边榻上的男人。

他已脱了外袍,只着中衣,斜倚在榻上,一手执卷,侧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眉目沉静,少了平日的锋锐,倒显出几分罕见的书卷气。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眼望过来。

陆声晓赶紧放下帐子,缩回被窝,心脏砰砰直跳。

帐外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快睡。”

“……哦。”

陆声晓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安神香和自己常用的皂角清气,间或夹杂着一丝属于宋北焱的、清冽的檀香。

床很舒服,被褥柔软,可她就是睡不着。

一墙之隔外间睡着弟弟小山,窗边榻上睡着假夫君摄政王。

这关系,这处境,真是混乱得可以。

她正胡思乱想,忽然听到帐外传来极轻微的、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接着是宋北焱似乎压抑着的一声闷哼。

陆声晓立刻想起他膝盖上可能也有淤青,毕竟共感,他刚才还给了她药膏,自己却没用。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掀开帐子,小声问:“王爷……呃。”

这话她不知道怎么说。

昏暗的光线下,宋北焱正皱着眉,用手揉着膝盖。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

四目相对。

陆声晓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硬着头皮找话说:“你不睡?”

宋北焱沉默片刻,放下手中的文书:“你来看折子?”

“……”

这嘴真是贱的。

她气鼓鼓地放下帐子,重新躺好。

帐外传来宋北焱似乎极低的一声轻笑,很快消散在夜色里。

陆声晓把被子拉高,蒙住头。

睡就睡!明天还要去工坊看洗衣机呢!谁要理这个讨厌的杀神!

然而,不知是那安神香真的起了作用,还是折腾一天太累,亦或是知道外面有人(虽然是个讨厌鬼)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袭来……她竟真的很快沉入了梦乡。

均匀轻缓的呼吸声从床帐内传来。

窗边榻上,宋北焱没有立刻继续看文书,而是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微微晃动的床帐上,听着里面平稳的呼吸。

然后,他吹熄了手边的灯。

黑暗中,他重新躺下,合上眼。

唇角那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却始终未曾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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