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极寒探险（1/2）

“冰下之城”的假设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灯塔”内部激起了层层涟漪。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基地进入了高速运转状态。

吴世勋教授埋首于故纸堆与数据海中，试图从父亲笔记的只言片语和“时空穿梭者”浩如烟海的档案里，挖掘出更多关于南极神秘存在的线索。他几乎不眠不休，眼中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每一次新的发现，哪怕只是一段模糊的传说、一张带有奇异标记的古老海图，都让他更加确信，南极冰盖之下，绝非只有亘古的寒冰。

“看这里，”他再次召集訾晨辉和林雨，指着全息屏上的一幅经过数字增强的卫星遥感图像，“这是冰穿透雷达对目标区域的扫描结果。冰层厚度超过三千米，但在预定坐标下方约两千八百米处，存在一个规模巨大的、几何结构异常规整的空腔。其轮廓……不像任何已知的地质构造。”

图像上，在代表厚实冰层的蓝色背景下，一个模糊但边缘清晰的巨大椭圆形阴影清晰可见，内部似乎还有着更为复杂的、类似城市网格的细微结构。

“这就是……‘冰下之城’？”林雨凝视着图像，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规模如此庞大的地下空间，如果是人造物，其建造者的科技水平将难以想象。

“还不能完全确定，但可能性正在急剧增大。”吴世勋语气沉重，“更令人不安的是，能量监测显示，那个空腔内部，正持续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但频率奇特的能量信号。这种信号……与‘锚点’共振时的波动，以及我们记录到的部分‘收割者’能量特征，存在高度相似性。”

线索环环相扣，指向一个令人心悸的结论：南极冰下，不仅存在一个史前遗迹，这个遗迹很可能与“收割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并且正在逐渐苏醒。

与此同时，林雨的联络也有了进展。她成功说服了两位“时空之眼”内部的“守护派”成员加入此次行动。一位是德国籍的极地地质与古生物学专家，奥托·冯·海因里希博士，一位沉默寡言但经验丰富的老学者，曾多次深入南极内陆考察；另一位则是伊莎贝拉·“伊兹”·罗西，意大利裔，精通极端环境生存技术与古老机关学，同时也是身手矫健的行动专家，对组织内激进派的主张早已不满。

“冯·海因里希博士能帮我们解读冰层下的地质秘密和任何可能存在的生物痕迹，而伊兹……”林雨向訾晨辉介绍，“她能确保我们在那种鬼地方活下来，并且，如果那‘城市’真的存在，她可能是最擅长对付里面那些‘老古董’机关的人。”

訾晨辉与两位新队友简短会面，从他们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坚定与忧虑。这是一次赌博，但他们别无选择。

吴世勋协调的“时空穿梭者”资源也迅速到位。一艘名为“深渊探索者”号的特制破冰考察船已从南美洲最南端的港口待命，它拥有最强的破冰能力、最先进的科研设备和隐蔽的行动模块。船上搭载了用于钻透数千米冰层的小型化热熔钻探系统、深冰层探测机器人，以及足以应对极端环境和潜在冲突的武器装备和防护服。

出发前夜，訾晨辉再次来到杜薇的医疗舱。生命维持系统运行平稳，杜薇的睡颜安详，仿佛只是沉浸在一个漫长的梦境中。他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将额头抵在透明的舱盖上。

“我要去一个很远、很冷的地方了，”他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舱室内回荡，“那里可能有你封印‘母体’时感受到的类似气息，也可能有让你醒来的线索。等我回来。”

周天星斗盘在他贴身的口袋里微微发热，似乎在与远方南极的那股神秘力量相互呼应。

翌日清晨，一架经过伪装的垂直起降运输机从“灯塔”基地的秘密跑道升空，载着訾晨辉、林雨、奥托博士和伊兹，朝着南半球疾驰而去。他们将与“深渊探索者”号及其船员在预定地点汇合。

飞行途中，訾晨辉摊开父亲的手稿复印本，再次研读那段关于“冰下之城”的记载：

＞ “…于世界之极南，万古冰封之下，有城曰‘厄尔斯’，意为‘最后的守望’。其民非我族类，其技近乎。然天地剧变，温暖不再，冰期永驻，彼等筑城于冰渊，欲避世而存续。然‘观测者’之影已至，守望者终陷长眠，其城与秘，皆埋于白色荒漠之下，以待…或终末，或新生…”

“最后的守望…厄尔斯…”訾晨辉默念着这个名字。父亲的字里行间，透露出这个史前文明似乎预见了某种灾难（很可能就是“收割者”），并试图躲藏，但最终未能幸免。那么，他们留下的，究竟是警告，是武器，还是另一个陷阱？

经过漫长的飞行和一次紧张的夜间海上换乘，小队成员终于登上了“深渊探索者”号。这艘钢铁巨兽破开南大洋的惊涛骇浪，坚定不移地朝着那片被暴风雪统治的白色大陆前进。

越靠近南极，气温骤降，空气中的寒意仿佛能冻结灵魂。巨大的冰山如同沉默的巨兽，在灰暗的海面上漂浮。天空是铅灰色的，偶尔有极光在遥远的天际闪烁，给这片荒芜之地增添了一抹诡异而瑰丽的色彩。

訾晨辉站在舰桥，望着前方无边无际的冰原，感受着怀中星斗盘的震动越来越清晰。那不是错觉，而是一种明确的指向，一种来自冰渊深处的召唤。

“我们已进入目标海域，”船长，一位经验丰富的俄罗斯老冰原，声音粗粝地报告，“预计十二小时后抵达预定钻探点。外面的风速已经超过每秒二十米，温度零下四十五度。先生们，女士们，欢迎来到地球的冰箱，但愿你们要找的东西，值得这份罪。”

值得吗？訾晨辉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们必须下去，必须亲眼见证那被冰封了无数岁月的秘密。

“深渊探索者”号在狂暴的风雪中，如同一个孤独的骑士，冲向那片隐藏着远古谜团的冰封战场。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深渊探索者”号如同一位沉默的钢铁巨人，在咆哮的冰风中稳稳停驻。船体四周，是望不到边际的白色荒漠，狂风卷起地面积雪，形成一片片旋转的、令人窒息的雪雾。这里是南极东部冰盖的腹地，距离最近的研究站也有上千公里，是真正的生命禁区。

钻探点选在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冰原，下方就是遥感探测到的那个巨大空腔。船员们顶着能把人瞬间冻僵的极寒，开始架设小型化热熔钻探系统。这是一个复杂而精密的过程，巨大的钻塔被固定在特制的冰面平台上，依靠高效能能量核心驱动，能将高温等离子体导向钻头尖端，足以气化坚冰，垂直向下开辟通道。

奥托·冯·海因里希博士穿着厚重的防寒服，几乎将整个人都埋在了里面，他不断检查着从冰层浅表提取的冰芯样本，并通过便携式分析仪读取数据。“冰层结构稳定，但……这里的冰龄非常古老，远超通常的认知。某些冰层内部的包裹气体成分……异常。”他喃喃自语，眉头紧锁，似乎在与某种不符合地质学常识的现象搏斗。

伊兹·罗西则像一只灵巧的雪豹，在钻探平台周围巡视，检查着每一处固定点和能量管线。她测试了通讯设备——在如此深的冰层下和强电磁干扰环境中，稳定的通讯是生命线。“基础通讯还行，但进入空腔后，信号衰减会非常严重。我们可能需要铺设中继器，或者……”她拍了拍腰间一个造型奇特的装置，“依赖短程量子纠缠通讯器，但有效范围有限。”

訾晨辉和林雨站在舷窗边，看着外面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即使隔着先进的温控系统，那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似乎也能渗透进来。

“紧张吗？”林雨轻声问。

訾晨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有点。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预感。”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周天星斗盘，它此刻正持续散发着稳定的温热，指针牢牢指向冰层下方，微微震颤，仿佛在催促。“下面的东西，很不一般。星斗盘的反应，比面对‘锚点’时更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