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胜利的毒酒（2/2）

“……莉莉，等这次任务结束，我就回首都星。相信我，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录音戛然而止。

“啪！”

奥萝拉猛地抬手，关掉了所有影像。

她俯下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剧烈地干呕起来。

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胆汁的苦涩在喉咙里灼烧。

“指挥官阁下……”阿尔德里奇担忧地想上前。

“别碰我！”

奥萝拉猛地抬起头，那双碧色的眼瞳里，不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的恨意！

她恨那个男人！

但她更恨的，是亲手执行了那份该死剧本的，自己！

阿尔德里奇看着她那张写满了“背叛”与“决绝”的脸，心中猛地一痛。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缓缓地，后退了一步，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司令官阁下。”

这个军礼，仿佛一道无形的鸿沟，将两人彻底隔开。

奥萝拉没有再看他，踉跄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那间囚室。

金属门无声滑开。

她看着那个好整以暇，仿佛在自家客厅散步的男人。

眼瞳里，终于燃起了愤怒的火焰。

“你满意了？”她的声音，压抑无比。

“满意？”李辰转过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不，这只是一个开始。一场还算说得过去的开幕式而已。”

“我用三千八百六十二条人命！为你这场该死的开幕式献祭！”

奥萝拉终于无法抑制，低吼了出来，那声音里充满了血与泪。

“不，你搞错了。”李辰走到她的面前，平静地看着她的眼睛。

“不是‘你’献祭了他们。是‘战争’吞噬了他们。”

“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你不是为我，你是为了一场胜利。”

“这算什么胜利？！”

“当然算。”

李辰笑容残酷，“一场让你看清现实的胜利。一场让你明白，你所信奉的‘荣耀’与‘忠诚’，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是多么可笑的胜利。”

他看着少女那因愤怒和屈辱而颤抖的身体，看着她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

然后，他凑到奥萝拉的耳边，用充满了蛊惑的声音，轻轻地说道。

“还在为那些死去的士兵难过？觉得背叛了联邦，无法面对自己的内心？”

奥萝拉死死地咬着嘴唇，站在原地，不发一言。

“你的眼泪，能让他们活过来吗？”李辰的声音，精准地剖开她的伪装，“你的内疚，除了让你自己显得更高尚之外，还有什么用？”

“你为联邦流过血，你的导师为联邦守了一辈子国门，可他们是怎么对你们的？一个追杀令，一个黑狱囚徒。现在你告诉我，你为之痛苦的‘背叛’，到底可不可笑？”

“你看，”他退后一步，摊开手，用一种极度轻蔑的语气说道。

“你的悲伤，你的愤怒，甚至你的背叛……啧，怎么说呢，主打的就是自我感动。”

“噗——”

奥萝拉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这句话彻底碾碎。

她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李辰。

那张英俊的脸上，挂着恶魔般的微笑。

是啊。

自我感动。

她的一切痛苦，一切挣扎。

在这个男人眼中，不过是一场滑稽的，无意义的，自我感动。

“既然这么痛苦，”李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那就……回去好了。”

回去？

奥萝拉的瞳孔，瞬间收缩。

只见李辰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她无法理解的，疯狂与野望。

“回去。”

“回到那个让你痛苦，让你背负骂名，追杀你，抛弃你的联邦去。”

“然后……”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吐出了最诱人，也最恶毒的话语。

“把它，变成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