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病房夜话(2/2)
没有任何疑问,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有一个迅速而干脆的“好”字。舒晨看着这个字,眼前仿佛浮现出他此刻或许正在书房工作的侧影,心里那阵因李阿姨的话而掀起的波澜再次翻涌起来,混合着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暖意。
晚上,舒晨本想睡在李阿姨平时睡的那张陪护床上,但许茹惠担心舒晨睡不习惯,影响睡眠,后天上班会很累,于是坚持让舒晨和自己一起挤在病床上。
好在病床足够宽,母女两人又都身形消瘦,挤在一起倒也不算太勉强,反而显得格外亲密。
病房里熄了灯,只有从走廊透过来一点微弱的光线。母女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声聊着天,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挤在一张床上,夜话家常了。舒晨像小时候一样,歪过头,轻轻靠在母亲瘦削却温暖的肩膀上,感受着那份久违的安心与幸福,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
“还记得你小时候,总爱挤在我床上睡,非要跟我一起睡,还要听故事才肯闭眼。” 许茹惠慈爱地抚摸着女儿的脸颊和头发,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柔:“有一回你偷喝了家里的米酒,脸红红的,抱着我的胳膊说你恶心想吐,把我吓得够呛,误以为你发了高热。”
舒晨靠在母亲肩上,鼻尖蹭着柔软的被角,心里暖烘烘的,像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满屋旧家具的家。她闭着眼笑出声:“我哪有那么调皮?”
“怎么没有?” 许茹惠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继续给她讲她小时候的趣事,比如如何不肯睡觉,如何偷偷把不喜欢的吃胡萝卜偷偷拿去喂给邻居家的兔子。偶尔,话题会不经意间触及舒晨的父亲,许茹惠的语气比过去平和释怀了许多,但声音依旧会不由自主地哽咽。
“你爸那时候啊,最疼你了,出差回来再累,也得先把你举过头顶转两圈……”
舒晨听出母亲提到父亲时,声音里强忍着的伤感,又想起母亲从前提起肖氏时,那句“他们害了你爸” 的咬牙切齿。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疼混在一起,搅得她喘不过气。
她心里默默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和愧疚。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卑劣的小偷,一边享受着母亲的温情,一边接受着肖明函毫不掩饰的爱意;一边知道母亲对肖家的芥蒂,一边又贪恋着肖明函给的温暖。
她小心翼翼地夹在至亲与挚爱之间,两边都深感亏欠。对母亲,她隐瞒了肖明函的付出,也无法坦然诉说自己的感情;对肖明函,她因为母亲的心结而无法全心回应,甚至一次次地推开他。
这种撕裂感让她无所适从,只能在黑暗中,依偎着母亲,将翻腾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任由无声的叹息在胸腔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