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祁同伟的应对(1/2)
祁同伟再次站起身,他没有拿讲稿,目光平和地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语气沉稳而诚恳:“吴书记,各位同志,大家好。非常荣幸能够加入京州这个优秀的集体。组织安排我来京州工作,我深感责任重大,使命光荣。我长期在中央机关工作,虽然参与过一些宏观政策的制定和研究,但对京州的具体市情、民情,确实还需要一个深入学习、了解和熟悉的过程。”
他再次强调了在市委领导下开展工作的重要性,“我坚决拥护市委的决策,维护班子的团结,在以春林书记为班长的市委坚强领导下,全力以赴履行好自己的职责。”接着,他表达了自己虚心学习、踏实做事的决心,“在接下来的工作中,我将扑下身子,深入基层调查研究,多向在座的各位老领导、老同志请教学习,多倾听基层干部和人民群众的意见呼声,尽快熟悉情况,进入角色。我将恪尽职守,勤勉工作,廉洁自律,努力为京州的发展和人民的福祉贡献自己的绵薄之力。”
他的发言一如既往的平和,姿态放得很低,紧扣“市委领导”、“虚心学习”、“踏实做事”这几个关键点,没有任何标新立异,完全符合一个初来乍到者应有的表现。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会场出现短暂寂静的当口,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了,正是常务副市长刘建平。他轻轻咳了一声,仿佛清嗓子,然后慢悠悠地开口,目光却并未看祁同伟,而是盯着自己面前的茶杯:
“欢迎同伟同志啊。”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本地干部特有的腔调,“我们京州啊,情况比较特殊,历史遗留问题多,基层关系盘根错节,复杂得很。很多工作,光有上面的理论、政策,那是不够的,还得熟悉本地实际,懂得和基层的干部群众打交道,这里面的门道,深着呢。”他顿了顿,终于抬眼看了祁同伟一下,眼神里带着一种前辈看待后辈的、“善意”的提醒,“同伟同志从中央下来,眼界是开阔的,但可能刚开始,需要一点时间适应适应我们这儿的‘水土’。”
这番话,看似是表示关心和提醒,实则是绵里藏针。他反复强调京州的“特殊性”和“复杂性”,将祁同伟这个“外来者”定位为不熟悉情况、需要时间适应的对象,隐隐暗示其可能“水土不服”,难以迅速打开局面,无形中是在削弱祁同伟作为代市长的权威和存在感。
刘建平的话音刚落,另一位资历深厚的常委,政法委书记王汝金也慢悠悠地补充道,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是啊,建平市长说得在理。尤其是现在这个非常时期,稳定压倒一切。瑞龙案的后续处理、影响消除工作还在进行,社会面上嘛,难免有些不安定的因素和情绪。政府这边开展工作,特别是涉及一些敏感项目、容易引发群体利益的领域,比如旧城改造、征地拆迁这些,更要讲究方式方法,稳妥第一,切忌急于求成,引发新的矛盾。”
王汝金的话,更是直接将“稳定”这个紧箍咒抛了出来,结合刚刚发生的“瑞龙案”(祁同伟知道,这是京州此前一起涉及高层、影响极其恶劣的大案),给祁同伟未来的工作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红线,警告他不要轻易触动敏感领域,某种程度上,也是在限制他可能推行新政策的空间。
一时间,会议室里的气氛凝滞到了极点。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无声对抗的味道。其他几位成员,有的低头专注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仿佛能从中看出花来;有的则拿起笔,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划拉着;还有的则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没有人立刻接话,也没有人出来打圆场,仿佛大家都在默契地等待,等待祁同伟如何应对这来自本土实力派和政法系统代表,不动声色却又力道十足的下马威。
而坐在主位上的吴春林,此刻正端着那杯云雾茶,轻轻吹着漂浮的茶叶,目光低垂,仿佛完全沉浸在那杯茶的清香之中,对刚才那番隐含机锋的对话充耳不闻,更没有出面打圆场的意思。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他想看看,这位背景不凡、年轻气盛的空降兵,到底有多少斤两,面对这种压力,是会惊慌失措,还是会沉不住气地反击?
祁同伟心中冷笑。这一切,与他重生前的记忆何其相似,甚至可以说分毫不差。吴春林这只老狐狸,果然还是玩起了这套借力打力、坐山观虎斗的把戏。他既想利用自己背后的资源,又绝不容许自己脱离他的掌控,成为京州政坛的不稳定因素。这开场锣鼓,就是要敲打他,让他认清现实,老老实实当个“傀儡”市长,刷够资历就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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