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永远不要小看白月光的杀伤力（2/2）

在这样一个时刻？在他以为终于冲破所有阻碍，即将拥抱美好未来的时刻？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举着通知书的手无力地垂下。他愣愣地看着陈阳，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她一样，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

但他找不到。只有一种深切的、沉重的决绝。

“为……什么？”良久，他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

陈阳避开了他灼热的、充满痛苦和质问的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没有为什么。只是觉得……我们不适合再走下去了。”

“不适合？”祁同伟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一股巨大的荒诞感和被戏弄的愤怒猛地冲上头顶，“就在一分钟前，我还以为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就在我拿到可以去和你共同未来的通知书的时候，你告诉我我们不合适？！”

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引得不远处几个路过的学生好奇地望过来。

陈阳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依旧没有抬头：“正是因为你拿到了这个通知书……同伟，去了燕大，你会进入一个全新的世界，遇到更多更优秀的人……我……”

“这算什么理由？！”祁同伟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陈阳！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有人逼你？是不是梁璐？还是……还是你家里……”

他脑中飞快地闪过无数念头，最终定格在陈教授那张慈和的脸庞上。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这份突如其来的“恩赐”，难道代价是他的爱情？

陈阳用力挣脱了他的手，后退一步，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水光，但语气却更加坚定：“没有人逼我！这是我自己的决定！祁同伟，你还不明白吗？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你的世界在未来，在那个广阔的天空。而我的世界就在这里，在汉东！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这里！你的雄心壮志，你的出人头地，我跟不上，也不想跟！”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祁同伟的心上。他难以置信地摇着头，无法接受这个解释。

“谎言！这都是谎言！”他低吼道，“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你现在才告诉我你不想离开汉东？才告诉我你跟不上我的脚步？那之前的那些鼓励、那些支持算什么？！”

陈阳的眼泪终于滑落，但她迅速擦掉，拉起了身边的行李箱：“就当我对不起你。祁同伟，忘了我吧。好好奔你的前程。那里会有真正适合你、能帮助你的人。”

她意有所指的话语，像毒针一样刺入祁同伟的耳中。他猛地想起了钟小艾，那个家世显赫、对他表露过好感的女孩。难道……

他还想追问，还想抓住她问个明白，但陈阳已经决绝地转过身，拉着手提箱，一步一步地远离他。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却显得那么孤独和决绝。

祁同伟像被钉在了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个他深爱的、以为可以共度一生的背影，毫不留恋地消失在校园小径的尽头。

他手中那封滚烫的、承载着他无限希望和喜悦的录取通知书，此刻却像一块冰冷的铁，灼烧着他的掌心，嘲笑着他的天真。

高育良轻轻的走了过来，接过祁同伟手中的录取通知书，轻轻抚平上面的折痕：“燕大是个更大的舞台，那里有更多机会，也有更多选择。不必现在决定接受谁的感情，但一定要接受这个机会。”

祁同伟望着陈阳离去的方向，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他的心如同被挖空一般疼痛，但一种新的决心也在慢慢滋生。

是的，他要离开汉东。不是为了钟小艾，不是为了陈阳，而是为了自己。他要变得强大，强大到再没有人能操纵他的命运，强大到可以自由选择自己所爱。

“我会去的，高老师。”祁同伟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但我不会按照任何人的剧本生活。”

高育良欣慰地点头：“很好。记住今天的感觉，记住这种无力感。它会驱动你走向更高的地方。”

两人并肩走在渐浓的夜色中，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祁同伟回头望了一眼汉东大学熟悉的校园，这里埋葬了他的爱情，却也孕育了他的新生。

前方的路还很长，但这一次，他决定自己来书写命运。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