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新路启航(1/2)

京城八月,秋意未至,暑气仍盛。教育部家属院那栋略显陈旧的筒子楼里,高育良分得的三居室却难得沁凉。家具是单位配发的,样式古板,木质厚重,带着机关特有的沉稳气息,却也透着一股初来乍到的空荡。

吴慧芬带着女儿高芳芳回来不过两日,便又收拾行装。她站在客厅,神色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踌躇,对高育良道:“育良,我先带芳芳回趟娘家,芳芳都15了,爸妈……有十多年没见外孙女了,想得紧。”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刚报到,事务繁忙,这次就先不一起去了,等我先跟二老说说话。”

高育良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了然,却也只是温和一笑:“应该的。代我向岳父岳母问好。等工作理顺了,我再登门拜访。”他理解妻子的难处,当年他不过一穷讲师,吴家并不同意这门亲事,是吴慧芬执意下嫁。如今他虽身居副司长之位,但十余年隔阂,岳家心结非一日可解。

祁同伟站在稍远处,看着师母领着小姑娘出门。高芳芳回头冲他甜甜一笑,摆摆手:“同伟哥哥再见!”祁同伟心中一暖,也笑着挥手。门关上,屋里顿时只剩下两个男人,以及一种混合着安顿下来的疲惫和大战前夕般沉寂的兴奋。

书房很小,东西两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柜,还空着一大半。临窗一张宽大的旧书桌,两把木椅。高育良沏了两杯浓茶,白瓷杯壁烫手,茶香苦涩提神。

“坐,同伟。”高育良指了指椅子,自己先在主位坐下。他脱下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领口松开,褪去了白日里的官员姿态,显出一种学者式的凝肃。

祁同伟依言坐下,脊背不自觉挺得笔直。窗外是京城灰蓝色的夜空,远处有霓虹闪烁,与汉东是截然不同的气象。他们真的来了,踏出了改写命运的第一步。

“家安顿下来了,工作也初步理顺。但往后看,步步维艰啊。”高育良吹开茶沫,呷了一口,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教育部是个清水衙门,但也绝非净土。想在京城立足,想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光有位置,不够。”

祁同伟目光一凝:“老师的意思是?”

“钱是英雄胆。”高育良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看向祁同伟,“古今皆然。没有一定的经济基础,何以自持?何以交际?何以养望?难道真要靠着那点死工资,去应对京城的开销和官场的往来?捉襟见肘,便容易授人以柄,甚至……重蹈覆辙。”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重锤敲在祁同伟心上。

前世种种,如冰冷潮水般涌上。那些因贫寒而生的窘迫,因渴望而起的扭曲,最终指向孤鹰岭那声枪响。祁同伟的手下意识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痛感让他更加清醒。

“绝不能。”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狠厉,“我们既然回来,就不能再走老路。”

“嗯。”高育良满意地点点头,“所以,开源,是当务之急。而且要快,要稳,要干净。”他屈起手指,轻叩桌面,“下海经商,目标太大,且与我等身份不合,易留后患。炒股炒房,需要本钱,且非你我所长,风险难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书房里那些空置的书架,眼中闪过一抹洞察先机的光芒:“思来想去,对你我而言,最快、最稳妥、也最名正言顺的方式,莫过于此。”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靠这里,靠我们比别人多知道的那点东西。”

祁同伟心跳陡然加速。他明白了。两个重生者最大的倚仗,并非仅仅是预知政局,更是对未来二十年文化思潮、知识需求的精准把握!

“老师,您是说……写书?”祁同伟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紧。

“没错。”高育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如同在谋划一场至关重要的战役,“写书。立言亦可立德立功。一本,要能奠定你我立足政学两界的根基,彰显眼光、格局与学识,是为‘势’。另一本,要能雅俗共赏,洛阳纸贵,带来丰厚的版税收入,是为‘利’。势利双收,方可从容布局。”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细微的风声。两颗经历过生死荣辱的灵魂,在此刻高速运转,将前世的记忆碎片飞快地拼接、筛选。

祁同伟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无数书名,最终,两个名字如同刻印般浮现,越来越清晰。他猛地抬头,几乎与高育良同时开口:

“《国富论》!”(高育良)

“《明朝那些事儿》!”(祁同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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