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梁璐真心觉得侯亮平阔以(2/2)

她以“学术指导”为名,开始频繁地给侯亮平开小灶。不再是祁同伟那种充满压抑和交易色彩的“辅导”,而是真的讨论一些问题,但她会在讨论中,不断强调自己的见解如何“一针见血”,自己的资源如何“丰富”,潜移默化地让侯亮平产生依赖感和敬畏感。

“亮平啊,你这个观点不错,但论据还是单薄了。我那里有几本国外最新的原版着作,国内很少见的,下次带给你参考参考。” “省高院的王副院长是我父亲的老部下,他对你这个议题很有研究,下次我带你去拜访一下,让他指点指点你。” “你这篇论文,投那个普通期刊可惜了。我帮你看看,润色一下,推荐给《法学研究》试试。”

学术的糖衣,包裹着的是人脉的展示和恩惠的施加。她享受着侯亮平眼中流露出的惊喜、感激以及那一丝被“大人物”青眼相加的受宠若惊。这极大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和掌控欲。

生活上的“关心”也无孔不入。从“顺便多买了一份”的进口咖啡,到“朋友送的吃不完”的高级水果,再到“恰好多一张票”的音乐会、话剧门票……她总是能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让侯亮平难以拒绝。这些举动,看似比当年对祁同伟那种直接逼婚要“高雅”和“含蓄”得多,但其本质,依然是一种边界感的侵犯和所有权的宣告。她在用一种更精致、更不易察觉的方式,一步步渗透侯亮平的生活,将他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和精神领地。

她甚至开始“无意”地向其他老师、乃至回家吃饭时向父母提及侯亮平。 “现在的学生里,还是有几个好苗子的,比如那个侯亮平,素质就很全面。” “小侯这孩子,不仅学习好,情商也高,比有些只知道死读书的强多了。” 她通过这种方式,不动声色地给侯亮平贴上“属于她认可和发掘”的标签,也在为自己未来的“栽培成果”提前铺垫。

相比之下,对祁同伟的关注,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她偶尔还会在系里遇到高育良,或许会随口问一句:“祁同伟最近怎么样?好久没见到他了。” 高育良的回答总是那么波澜不惊,且内容千篇一律: “同伟啊,还在下面调研呢,吃了不少苦,年轻人锻炼锻炼也好。” “在图书馆啃书呢,这孩子就是太用功,有点钻牛角尖了。” “最近在帮我整理一些资料,任务比较重,没什么时间参加活动。”

这些反馈,在梁璐听来,平淡得像白开水,甚至带点“不成器”、“只会死用功”的隐含意味。与她看到的侯亮平的光彩夺目、活跃灵动相比,祁同伟的形象愈发显得黯淡、无趣、甚至有些“拿不出手”。她内心深处那点因征服欲未能得逞而产生的不甘,也渐渐被对侯亮平的新鲜兴趣和“投资”预期所取代。

有一次,她甚至在办公室里听到两个年轻助教闲聊,一个说:“哎,你说以前梁老师不是挺关注祁同伟的吗?现在好像完全不管了?” 另一个嗤笑一声:“祁同伟哪比得上侯亮平啊?你看侯亮平,又会学习又会玩,家里估计也有点背景,梁老师眼光多毒啊,当然知道哪个更值得培养喽!祁同伟?也就是死读书还行,别的嘛……啧啧。”

这话虽然刻薄,却恰好说中了梁璐潜意识里的比较心态。她非但没有不悦,反而有一种被说中心事的、隐秘的得意。看,连旁人都看得出孰优孰劣。她的选择是正确的,是符合“价值规律”的。

于是,祁同伟这个名字,彻底从她日常的关注列表中消失了。那个曾经让她产生强烈征服欲的寒门学子,如今在她心中,已然成为一个模糊的、缺乏价值的、甚至略带失败者色彩的过去式。她的全部心思和“栽培”热情,都倾注到了侯亮平这颗看起来更加璀璨、更符合她期望的“新星”之上。

她陶醉于这种重新发现“美玉”并着手“雕琢”的过程,享受着侯亮平带来的新鲜气息和虚荣满足,却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正一步步踏入高育良精心编织的罗网之中,更未曾想过,那颗看似温润的“美玉”,内心正因她的“关注”而陷入怎样的困扰和挣扎。她只看到了自己想要的,并坚信这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