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李达康的故事（1/2）

祁同伟的话音落下后，客厅里出现了短暂的静默。窗外的秋风吹过梧桐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某种低语。茶几上的三杯茶已经凉了，水面浮着一层细微的油光，映出天花板上吊灯的光晕。

李达康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他的目光垂落在茶几上那些散落的文件上，但祁同伟知道，他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那些关于欧阳菁案的材料、银行流水复印件、纪委谈话记录，此刻在他眼中大概只是一片模糊的色块。

“接下来欧阳菁同志的工作，”祁同伟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平稳而清晰，“会调整到京州市的妇联或者残联。”

“你要做好欧阳菁同志的思想工作。”祁同伟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从银行副行长到妇联干部，从手握数亿贷款审批权的副行长到处理妇女儿童事务，这个落差很大。她可能会有情绪，会有不甘心。你要帮她平稳过渡。”

李达康苦笑了一下：“情绪肯定会有。但她没有资格不甘心。犯了错，就要承担后果。这点觉悟她还是有的。”

话说得很硬，但祁同伟听出了其中的苦涩。二十多年的夫妻，即使感情已经淡了，即使平日多有龃龉，但看着对方从高处跌落，那种感觉不会好受。

“另外，”祁同伟端起凉了的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李达康脸上，“我听说，你以前在金山县工作时的副手，王大陆同志，现在在经商？”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李达康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那是某种本能的警惕，是长期在官场中养成的条件反射。

“王大陆...”他重复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遥远的回忆感，“是，他离开体制后成立了大陆集团，主要做建筑和房地产。”

“你们当年在金山县的情况，我多少了解了一些，”祁同伟缓缓说道，“欧阳菁同志应该是觉得王大陆当年是替你受过，所以一直想让大陆集团参与到光明峰项目中。作为补偿，也作为...某种心理安慰。”

李达康的脸色变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关节泛白。这个细节被祁同伟捕捉到了——那是被戳中心事时的反应。

“我在京州当市委书记的时候，”李达康的声音有些干涩，“确实...确实考虑过。但最终还是...还是决定避嫌。”

“避嫌？”祁同伟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达康省长，你我都是在这个系统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有些话，关起门来说，就不必绕弯子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穿透力：“你喊着避嫌，可真避了吗？虽然没有直接打过招呼，但京州市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你李达康和王大陆的关系？该有的照顾，该给的方便，下面的人会给，你心里没数吗？”

这话太直白了，直白到近乎残酷。李达康的脸涨红了，那是羞恼，也是被说破心事后的难堪。他想反驳，想辩解，但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