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梁璐步步紧逼,玉良欲换猴(2/2)
高育良脸上的笑容像退潮一样迅速消失,他没有看祁同伟,只是望着梁璐消失的走廊转角,镜片上反射着顶灯冰冷的光泽,显得格外幽深。
“看到了吗?”高育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冷硬的质感,与前一刻的温和判若两人,“躲藏和畏惧,只会激发她更大的兴趣和掌控欲。命运的恶意从不因回避而消散。”
祁同伟沉默着,手在身侧缓缓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清晰的刺痛感,提醒着他此刻的真实与残酷。他以为重生是拿到了先知的剧本,可以从容布局,步步为营。却没想到,风暴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直接,几乎掐断他的呼吸。
高育良终于转过头,目光锐利地钉在祁同伟脸上:“这只是开始。她的注意力不会轻易完全转移,除非有更吸引她的目标持续占据她的视野。而且,侯亮平不是傻子,时间稍长,他未必感觉不到异常。”
“那我们……”祁同伟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们要做的,是不断地、巧妙地在侯亮平身上叠加光环,同时,让你‘恰到好处’地显得平淡,甚至……在某些她看重的方面,有点‘令人失望’。”高育良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道数学题的解法,“比如,那个研讨会,侯亮平会去。而同一时间,我会安排你参加一个看似艰苦、实则能接触基层实务的调研项目,不在京州。等她问起,你就是在下面跑腿,灰头土脸。而侯亮平,则是在省领导面前侃侃而谈的新星。”
祁同伟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高育良的计算如此冰冷,如此精确,完全将人视作棋子。但与此同时,一种扭曲的安心感又弥漫开来——至少,他是棋盘上的棋手,而非待宰的羔羊。
“我明白,老师。”祁同伟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甚至透出一丝狠厉,“需要我做什么?”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极致地‘普通’。”高育良淡淡道,“认真上课,完成我给你的任务,除此之外,不要有任何出格的言行,不要参加任何可能引起注意的活动。至于侯亮平那边……”他嘴角勾起一丝微妙的弧度,“我会让他‘忙’起来,忙到无暇他顾,忙到欣然接受所有‘好意’。”
这时,下课铃声响彻走廊,新一轮的人潮即将涌出。高育良瞬间恢复了平时那般温和儒雅的神情,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声音提高了一些,足以让附近的人听到:“好了,别有压力,梁老师也是关心你。去吧,把我刚才说的那几篇文献好好看看,下周我要考校你。”
“是,高老师。”祁同伟恭敬地回答,微微鞠躬。
高育良点点头,转身汇入开始变得嘈杂的人流,很快消失不见。
祁同伟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他慢慢摊开手掌,掌心是几个深红色的月牙印。走廊窗户吹进来的风,带着初夏的温度,却让他觉得有些冷。
他转过头,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法律系宿舍楼的方向。侯亮平此刻在做什么?是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还是在图书馆里奋笔疾书,亦或是和钟小艾谈笑风生?他对自己即将被卷入的命运旋涡,是否有一丝一毫的预感?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祁同伟心中翻腾。有逃脱一劫的庆幸,有对命运弄人的嘲讽,有对高育良冷酷手段的敬畏,也有……一丝看着无辜者被推向陷阱前路时,那隐秘而黑暗的兴奋与冷酷。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单纯的受害者或反抗者。他主动踏入了阴影,成为了高育良棋局上的共谋。而侯亮平,那个前世最终审判他的人,已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这盘重生棋局中,第一颗被标记、被移动的关键棋子。
命运的獠牙已然露出,比预想中更快,更锋利。而他们的还击,也必须更快,更狠,更不留痕迹。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将眼底所有情绪压入最深沉的黑暗,迈开脚步,走向图书馆——走向那条布满荆棘、通往权力之巅,却也必然沾满罪孽的征途。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