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跑部钱进（1/2）

国庆节前夕的榕城，依旧闷热难耐，空气中弥漫着南方城市特有的潮润气息。一辆来自鲤城的公务车悄然驶入省城，车上坐着的，正是鲤城市市长王洪波和市长助理祁同伟。

此行目的明确——为那份关于“一站式审批中心”的改革方案争取省委层面的支持，用官场俗语说，就是“跑部钱进”。

他们下榻在榕城市委招待所。招待所条件不算豪华，但胜在安静、安全。办理好入住，将简单的行李放进房间，王洪波便有些按捺不住了。一路上，他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内心波澜起伏。此刻，关上房门，房间里只剩下他和祁同伟两人，他再也压不住憋了一路的疑问和焦虑。

他递给祁同伟一支烟，自己也点上，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微蹙着，语气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无奈：“同伟同志啊，不瞒你说，这次来省里，我心里真是有点没底。你来工作时间不长，可能还不完全了解，省里这潭水，深得很，关系更是盘根错节，复杂得很。”

他弹了弹烟灰，继续道：“我呢，以前在省里工作时，倒是有一位老领导，当时是常务副省长，对我也还算赏识。可惜啊，前两年调去外省了，过去之后……唉，还是平调，还是常务副。这官场上的事，人走茶凉是常态，这都两年多了，估计剩下的那点香火情，也烧得差不多了，关键时刻未必顶用。”

他摊了摊手，目光灼灼地看向祁同伟，终于问出了核心问题：“所以这次，咱们来省里‘拜码头’，能不能打开局面，可就主要看你的了！同伟，你给我透个底，咱们这第一站，先拜访哪位领导？有没有个具体的章程和路线图？”

祁同伟听着王洪波这番近乎“交底”的话，心里差点没气乐了。合着这位王市长火急火燎地跟自己来省城，是打着“空手套白狼”的主意，纯纯是来“白嫖”自己可能存在的省里关系的？他自己竟然也是个“上边没人”的主，指望着靠自己这个新来的打开局面，甚至可能还存了借此机会改换门庭、另寻靠山的心思。

虽然心中念头转动，但祁同伟脸上依旧保持着恭敬和沉稳。他立刻意识到，王洪波把话挑明到这个程度，既是无奈，也是一种试探和表态——他愿意在一定程度上配合甚至依附于自己背后的力量。

祁同伟略一思索，觉得现在最关键的是先摸清省里高层的态度。

于是，他语气诚恳地回答道：“市长，您的情况我明白了。省里的情况复杂，我们确实需要谨慎行事。这样，您先在这休息一下，缓解旅途疲劳。我出去一下，先想办法联系一下领导的秘书，探探口风，看看领导近期的日程安排，什么时候能抽出宝贵时间接见我们。等有了确切消息，我们再做具体安排，您看怎么样？”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明确说去找谁，又表明了要去积极活动，给了王洪波希望，又保留了必要的模糊性。

王洪波一听，虽然没能得到确切名字，但祁同伟这门路很熟的样子，让他心中大定，连忙点头：“好好好！同伟同志，那就辛苦你了！你先去联系，我就在这儿等你的好消息！”他现在是把宝都押在祁同伟身上了。

一出招待所，祁同伟脸上的谦逊笑容便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和决断。

祁同伟没有打车，而是凭着记忆，步行朝着市委的方向走去。他需要一边走，一边冷静地梳理思路，组织语言作为曾经来过并得到接见的人，门卫对他有点印象。他走到门口值班室，借用内部电话，直接拨通了书记秘书刘处长的办公室号码。

电话接通，传来刘秘书干练的声音：“喂，哪位？”

“刘处长，您好！冒昧打扰，我是鲤城市政府的祁同伟。”祁同伟语气恭敬而清晰。

“哦，祁助理啊，你好你好。”刘秘书显然记得他，“有什么事吗？”

“刘哥，是这样的。有些工作上的事，我拿不准，想找叔叔指点一下，不知道几点过去合适？”祁同伟说得非常客气，点明了是和市长一起来的，汇报工作是借口，关键是要见领导。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过了一会儿，声音传来：“同伟，你稍等一会儿，我这边有点事，五分钟后再打这个电话可以吗？”

“好的好的，麻烦了刘哥！”祁同伟回道。

他放下电话，安静地在值班室门口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到五分钟，值班室的电话响了，值班员接听后，对祁同伟说：“祁同志，刘秘书让你直接进去，他在楼下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