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地图密现引端倪,商行路线藏玄机(1/2)

门开了一条缝,苏知微的手搭在门框上,目光落在外面那双鞋上。皮底靴子沾了晨露,湿漉漉的,印着细小的泥点。她没说话,只把门拉开些。

宦官低着头,双手捧着木托盘,红布盖着东西。他站在原地没动,等她接过。

苏知微伸手取下托盘,指尖碰到红布时顿了一下。布料是粗麻的,不是宫里常用的贡缎。这种布一般用在密件传递上,防潮也防刮。

她把托盘端进屋,回身关门,落闩。

春桃从里间走出来,声音压得很低:“是他?”

“不是太监。”苏知微走到桌前,揭开红布,“是暗卫的人。”

羊皮卷静静躺在托盘里,边缘有些磨损,像是被反复展开又卷起。背面烙着几个字,墨色深沉——“端王府旧档”。

春桃凑近了些,屏住呼吸看那卷轴。

苏知微没急着打开,先摸了摸袖袋。昨夜写的那张纸条还在,写着“库房后巷、灰质、足迹比对”。她把它抽出来,放在一边。

然后她小心地将羊皮卷摊开,四角用铜烛台压住。

图上画的是西南一带的商路,线条密密麻麻。多数标着药材、盐铁、丝绸的流向,还有一些小字注释,写着“三月通行”“雨季断道”之类。

她的手指顺着一条红色虚线滑过去。这条线从益州出发,穿过山岭,直通京城。和其他线路不同,它没有标注货物种类,也没有注明所属商号。

“这条线……”她低声说,“走的是私道。”

春桃点头:“我听御膳房的老刘提过,益州那边有几家大商行,专走偏路避税。但这条路太险,连马队都难行。”

“可有人走了。”苏知微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旧纸,是军粮案的上报记录。她对照着时间,“去年冬,兵部报称运往北境的十万石军粮,就是从益州启程。路线未明,说是‘由民间承运’。”

她把两张纸并排摆好,眼神一紧。

运输时间、数量、起点,全都对得上。

“这不是商路。”她说,“这是军粮的替代路线。”

春桃倒吸一口气:“可兵部登记的承运商……根本不在图上。”

“因为根本没走登记的商号。”苏知微的手指停在一处标红的地方,“看这里——瘴气岭。”

春桃皱眉:“听说那地方湿毒重,人进去走不出三天就会发高烧,皮肤溃烂。”

“青鳞毒就长在那里。”苏知微抬头,“腐叶堆里的竹根下,每年雨季滋生。当地人不敢碰,说沾了会烂到骨头。”

她顿了顿:“而这条运粮线,正好穿过瘴气岭东侧。来回都要经过。”

屋里一下子静了。

春桃忽然想起什么:“小姐,贵妃宫里……前天刚送来一批南药。说是益州直送,专用来熏殿祛潮的。”

“祛湿?”苏知微冷笑,“哪有祛湿要用那么多生药材的?整箱整箱地搬,连药渣都没筛干净。”

她立刻翻出笔墨,在地图上圈了三个点。

第一个是益州城外的货栈,第二个是瘴气岭脚下的中转站,第三个是清溪镇。

“贵妃的兄长,任西南巡抚,驻地就在清溪镇。”她说,“离瘴气岭不过三十里。他若想取青鳞毒,抬脚就能办到。”

春桃听得心惊:“那……军粮呢?”

“军粮上报十万石,实际运了多少?”苏知微盯着地图,“若中途截下一部分,换成药材运出。外面说是商行交易,实则是把毒原料偷偷带出来。再以‘进贡’或‘赏赐’的名义送入宫中,神不知鬼不觉。”

她忽然停住。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第153章那天,她在太医院比对毒粉,发现外来样本掺了白矾。当时太医院判脱口而出:“此毒唯贵妃可用……”

原来不是权限问题。

是来源问题。

贵妃能拿到青鳞毒,因为她兄长掌控着产地。而军粮失踪,是因为这条所谓的“商路”,根本就是他们自家的运赃通道。

她猛地站起来,走到墙边,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上次留下的毒粉残渣。

她打开瓶塞,轻轻扇了下气味。

腥甜,混着潮湿的土味。

和春桃鞋底沾上的灰不一样,但和那支翡翠簪纹路上的粉末……很像。

她转身问春桃:“你记得那天在御花园,柳氏拦你,是不是站在一棵老松树旁边?”

“是。”春桃点头,“树根那里堆着落叶,地上湿得很。”

“那就是瘴气区才有的植被。”苏知微把瓶子放回暗格,“她们故意让你踩上去,留下脚印。再栽赃你偷簪子,让你身上总是带着‘异常’的东西。目的就是将来一旦出事,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

春桃脸色发白:“所以……她们早就计划好了?”

“不止是你。”苏知微坐回桌前,“是从我进宫那天就开始的。柳氏诬我推人落水,是试探。太医院查毒粉,是逼我暴露。现在又来这一出栽赃,是要让我身边的人一个个被除掉。”

她盯着地图上的红虚线,声音低下去:“但他们漏了一点。”

“什么?”

“这条线不该存在。”她说,“真正的商行不会走这条路。太危险,成本太高。除非……他们运的根本不是货。”

春桃不明白。

苏知微拿起笔,在清溪镇旁边写下一个数字:**七万八千石**。

“兵部记录显示,去年冬共调军粮十万石。可实际抵达北境的,只有两万两千石。差额七万八千石,去向不明。”

她把笔尖点在瘴气岭的位置:“如果这些粮,一半被换成药材运回,另一半……直接在当地卖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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