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文杀一人(2/2)
“啧啧啧,有这事儿?现在这世道一百文钱够干嘛的?被抓到小命不保!”
“可不就是说嘛,是不是疯了?!”
吃瓜群众频频点头,个个脸上都挂着“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的感慨之色。
九门里面最先听到这小道消息的人是齐八爷——齐衡,因为他的算命摊子,平时就摆在城隍庙附近,那地界,三教九流都有,鱼龙混杂的地方除了能教会人圆滑处世之道同时也是旧时代一个城镇的情报中心。
齐家人似乎生来就擅长做这些事情,融入群众,然后快乐吃瓜的同时还能兼顾安身立命。
齐八爷听到这个消息后,当然也没傻到自己亲自去城隍庙里吃这个瓜,他胆小且惜命,于是掏出二十文钱,雇了一个认识几个字的小乞丐,“来来来,这些钱给你,你去城隍庙里看看,他们说的那个疯子长啥样?”
小乞丐认识齐八爷,而且这种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所以快去快回的同时带回了齐八爷想知道的答案。
听了小乞丐的说法,齐八爷微眯着双眼摩挲着下巴,一副沉思的样子,片刻后他慌里慌张坐到了桌子跟前起了一卦,这一算,把他自己吓了一跳,赶紧起身收拾摊子。
“八爷,天儿这么早,您就歇了?”旁边的同行揶揄道。
不过不难从那人脸上看出,他早就盼着齐八爷赶紧走吧,因为齐八爷不走,他们逮不着人忽悠!毕竟相比于他们,齐八爷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
“回了,回了,今天有事,各位改天再会!”齐八爷根本顾不上看这些同行的脸色有多精彩,他刚刚起的那一卦是给二月红的,可是卦象显示,二月红有血光之灾!
齐八爷好好的,为什么要给二月红算?因为他从小乞丐的描述里听到了一个关键信息:“那人很年轻,瘦,戴帽子遮着脸,他在睡觉,腰上有一把九爪勾!”
本来只是贸然猜测这人可能是二爷那个徒弟,结果这卦一起,完全应了!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二月红的徒弟红一来开门,看到背着齐全家伙事,跑的大汗淋漓的齐八爷,给对方吓了一跳,连连发问:“八爷,您这是从哪来?有急事?”
齐八爷大口喘气,断断续续地说:“快,快去,通报你家二爷,就说我有急事儿找他!”
红一知道齐八爷的个性,向来温吞,主张事急从缓,他跟着师傅十几年了,见齐八爷也不是一次两次,就没见过他像今天晚上这么慌张的。于是不敢耽搁,跑着去了内院。
不多时,内院掌灯,二月红起来穿衣服。
“二爷,八爷这个点过来肯定是有大事,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瞒着我。”丫头撩起浮光锦的床幔,拉住二月红的衣袖,语气温柔地说。
丫头病情大好,这次从八十二寨回来以后,夫妻两个又恢复了同居。
二月红牵住丫头的手,握住按了按,微笑示意她不要担心,随后走出了房间。
丫头其实不太喜欢过问二爷和九门之间的事情,可是自从陈皮被赶走后,每次有人来找二爷,她的心都突突直跳,总害怕是陈皮又惹了祸,要知道,现在她再也不能包庇他了,二爷说过,只要陈皮不学好,万一哪天落在他手上,他肯定是会亲手为民除害的!
“希望不要和陈皮有关系吧!”丫头自我安慰着躺回了床上。
二月红从内院出来,就看到齐八爷正在前院的大堂里转圈圈,也是很好奇:齐老八难得一见这么心急,急得都坐不下去,徒弟红一只能端着茶壶立在一边,一脸急切地跟着看。
“老八,什么事情,这么晚你还跑来?”
“二爷,”齐八爷一看二月红来了,连忙迎了上来,“人命关天的大事,耽误不得。”
二月红看向齐八背上背着的家伙事儿,心里一惊,“你这……不是从家里来的?是从城隍庙跑回来的?”
齐八爷点头如捣蒜,“我要是知道能在城隍庙碰上那个陈皮,横竖今天早上我也得骑个驴,就是事儿来的太突然,这才不得已而为之。”
“陈皮?!”二月红也是诧异,之前自己和佛爷在长沙大肆搜捕了几个月都没找到他,还以为他从长沙逃出去了,没想到居然还在。
二月红脸色很不好看,因为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但凡提到陈皮,肯定没什么好事!
“老八,你说,我听着。”二月红已经不想去斟酌措辞了,对于陈皮的事,他能做到尽量不生气地听下去就已经是最大的克制。
齐八也不啰嗦,立刻把他今天在城隍庙的所见所闻以及后来的卦象都对二月红说了一遍,“我觉得他这次这么做就是在宣战,让他起来的话,二爷您就危险了。”
二月红没想到,他和陈皮师徒一场,有一天竟然会走到这种地步。
兴许是看出了二月红的心情,这回也没等二月红问,齐八自己主动卖了个乖:“不过这事儿也不完全是无解,卦象虽然显示血光之灾无可避免,不过可以用和您相补的命格之人的同等遭遇进行消解,比如夫人!”
“老八,你在胡说什么!”二月红如同被人摸了逆鳞一般,语气都有些炸毛。
“二爷,您不要误会,我说的不是真的让夫人去替您,而是设计一出戏就行。”
“什么意思?”
“据我所知,解九爷的小姨似乎已经把夫人的病治的差不多了,可是对外宣称的依然是夫人病重,如此一来就正好可以利用,设计让夫人假死,届时把那个陈皮引出来,先下手为强。”
二月红看向齐八爷,眼里有光,似乎是没想到,看似憨厚的齐八爷有一天居然会给他支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