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有我就够了(2/2)
约定的和平瞬间破碎。
盛怒之下,周穆王以对方“背信”为借口,挥师西征。
西王母国虽掌握神秘力量,但终究人口有限,在周王朝的绝对军力优势下,经过惨烈战斗,最终国灭。
西王母本人也在最后一战中为守护圣地而牺牲。
然而故事似乎并没有就此画上句号。
周穆王并未在西王母国灭亡后得到他梦寐以求的、完整且稳定的永生秘术。他得到的,只是一些残缺的、充满副作用的邪法。
于是,他开始了更疯狂的研究,利用被俘的西王母国子民进行各种血腥实验,试图用他们的血肉来“提炼”或“替代”那种血脉之力。
这段黑暗的历史,被周史刻意抹去。
他的生命在一次次邪恶的尝试中被强行延续,但人性与理智也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消磨殆尽。
直到姬夜公主长大,她的血脉之力觉醒,能够感应天地,召唤风雨。周穆王将目光放到了这位美丽的少女身上!企图通过剥夺她的血脉之力实现自己疯狂的长生计划。
这时一个自称掌握着真正长生秘方的神秘人物出现了。他脸上戴着诡异的狐狸面具,声音平静却充满诱惑。
他为似乎走入绝境的周穆王带来了一个全新的“换血方案”。至于这方案的具体内容,汪小月没有细说。
只知道在换血仪式当天,一颗巨大的陨石砸向祭坛,作为祭品的姬夜公主奇迹般地消失,而周穆王最终也难逃一死。
至于狐面男子是否就是后来为鲁殇王出谋划策的铁面生,是否就是当年那个西王母爱慕的神秘男子的延续或者直接就是本人?那具白衣女尸与西王母是否有直接血缘关联,以及青铜棺椁中那个困于玉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可怖存在是否就是追求长生失败的周穆王本人……鲁黄帛的记载到此变得模糊不清。
汪小月合上鲁黄帛,没有再向众人透露更多。她只是用一种混杂着极度复杂和深切同情的目光,最后看了一眼那对在棺中相伴了三千年的男女。历史的真相往往比歌谣残酷百倍,而有些秘密,知道本身就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接着,她从女尸的陪葬品中,小心地取下了一枚雕刻着蛇纹的玉佩,玉佩触手温润,隐隐有能量流动。
齐羽对鲁黄帛本身的记载兴趣寥寥,他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另一具疑似周穆王的尸体上。“我要做点事情,不要打扰我,”说完,他迅速在那具尸体周围布下一个小型阵法,以特殊的朱砂和符文将其封印在九头蛇柏的腹心深处。
汪小月一眼看穿了这个法阵的奥秘——既聚灵,又困尸。这是要让周穆王生生世世活着,被困在永恒的牢笼中,反复感受身体蜕皮的极致痛苦。她不解地问道:“为什么?”按常理,她与西王母的关联,似乎才应与周穆王有更深的恩怨。
齐羽完成最后一道符文的勾勒,缓缓直起身。他脸上那惯常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非人的淡漠。他看向汪小月,眼神深邃,仿佛透过她看到了更久远的时间与更复杂的因果。
“很难理解?”齐羽的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你看到的,是三千年前的背叛与屠杀。而我的主人看到的,是一个本不该存续至今的错误,而我就是要消除这个错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长生自有其法度,生死亦有其界限。像他这般,依靠掠夺他人血脉、践踏古老契约而苟延残喘的怪物,连成为血尸的资格都不应有。彻底的消亡对他而言是解脱,未免太过仁慈。”
“主人的意思是,”齐羽的目光转向那具被阵法力量逐渐拖入九头蛇柏黑暗腹心的尸体,语气森然,“他既然如此渴望‘活着’,那就让他永远保持着清醒的意识,在他最恐惧的、一次次蜕皮却永无解脱的循环里,亲身品尝自己种下的恶果。这既是惩戒,也是……净化。”
这番话让汪小月感到一阵寒意。
齐羽口中的“主人”,其视角和手段,都远远超出了寻常的恩怨情仇,更像是一种基于某种冷酷法则的审判。
这或许暗示着,齐羽本人追随的可能是某种古老意志的执行者,他的目标究竟是什么?
齐羽没有再多做解释,他完成了封印,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寻常的任务。
而鲁王宫深处,周穆王的永恒囚笼,就此落成。
做完这一切,众人准备离开。
没人注意到,金牙道士趁大家不备,偷偷将汪小月看完后放在一旁的鲁黄帛藏进了自己怀里,心里盘算着这玩意儿回北京能换多少钱,同时暗下决心,这倒斗的营生太他妈吓人,回去就金盆洗手!
返程的路出乎意料地顺利,甚至带着几分奇幻色彩——那株巨大的九头蛇柏仿佛通了灵性,主动伸出粗壮的枝丫,交织成一道稳固的“桥梁”,直接将他们从鲁王宫地宫破裂的穹顶之处,平稳地送回了地面。
重见天日,温暖的阳光驱散了墓穴的阴冷,每个人都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金牙”对着拥有神奇力量的汪小月千恩万谢,再次表达了想拜师学艺的强烈愿望,在被汪小月毫不客气地再次拒绝后,他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胸脯,表示要立刻回北京城,从此退出江湖,再也不蹚这浑水了,说完便一溜烟地跑没了影,仿佛生怕慢一步怀揣的东西就会被人发现一样。
清净了不到三秒,齐羽就非常自然地凑到汪小月身边,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让人又气又笑的无赖笑容:“小月,你看这荒山野岭的,前路莫测,你一个姑娘家多不安全。光靠这位……”他瞥了一眼浑身冒冷气的张起灵,“……一个人保护,我怎么放心得下?不如让我加入你们,人多力量大嘛!”
他完全无视了张起灵周身瞬间降至冰点、几乎要凝出实质寒霜的气场。
汪小月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就感觉身边的气压骤然变得更低,空气都紧绷了起来。张起灵一步上前,身形如一座沉默的山峰,彻底隔断了齐羽投向汪小月的所有视线。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正眼看齐羽,只是微微侧过头,用那双深邃沉静的黑眸看了汪小月一眼,那眼神复杂,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然后,他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占有欲,紧紧握住了汪小月的手,力道坚定而不容拒绝,牵着她就要径直往前走。
这动作流畅无比,宣告主权的意味十足。
汪小月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不同以往的灼热温度和微微紧绷的力度,那是一种压抑着的、源自本能的警惕和……醋意。
“哎,姓张的,你这就不对了嘛!”齐羽在后面笑着喊道,声音里满是戏谑,脚步却丝毫不慢,显然打定了主意要赖到底,“路是大家的路,这么宽,各走各的嘛,你总不能拦着我不让我走吧?”
张起灵根本懒得与他做口舌之争,仿佛齐羽的声音只是恼人的蚊蝇。他只是握着汪小月的手又收紧了几分,指节甚至微微泛白,头也不回地冷冷抛下一句话,语气冰碴儿似的,却又带着一种属于明代张起灵特有的、近乎执拗的坦诚:
“她有我就够了。用不着你。”
这句话简短至极,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汪小月抬头,看着张起灵线条越发冷硬紧抿的唇线和紧绷的下颌骨,再看看身后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似的、笑容越发欠揍的齐羽,不由得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鲁王宫的谜团暂时告一段落,但接下来的路,看来是注定不会太平静了。
这明代张起灵,平日里装的沉闷寡言,可这醋意……简直就像一坛埋了上百年的陈年老醋,劲儿大得很!自己这还没和他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关系确立呢,这坛老醋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封了,酸味冲天。那要是以后……万一……真的发生了什么……
汪小月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模糊又令人脸热的画面。比如那赤裸的上半身,硬朗的肌肉线条,以及无比劲瘦有力的手臂……如果亲密的接触,甚至……
“轰”的一下,一股热意猛地窜上脸颊,汪小月的脸瞬间变得绯红,连耳根都烫得厉害。这突如其来的羞赧让她心慌意乱,仿佛为了掩饰这莫名的情绪,又像是想要回应他那份笨拙却真挚的占有欲,她突然手腕一动,反客为主,更加用力、更加紧密地回握住了张起灵那只布满薄茧却温暖有力的大手。
她的手指坚定地嵌入他的指缝,变成了十指紧扣的姿态。
这突如其来的主动回应,让张起灵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他虽然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但汪小月清晰地感觉到,他紧绷的手掌瞬间放松了一丝,那抹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温热更加清晰地传递过来,甚至连他原本冰冷凌厉的侧脸线条,似乎也在夕阳的余晖下,微不可察地柔和了那么一点点。
而跟在后面的齐羽,将两人之间这无声的互动尽收眼底,他脸上的笑容依旧,但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眸子里,却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暗光,快得让人无法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