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渡性的一章（1/2）

张起灵没有从密道的出口下去，小喇嘛也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康巴落通往吉拉寺的密道，一来一回的时间是20天，比从雪山中穿越提前了数月。

张起灵背着汪小月回到康巴落的青铜门。他摸了摸怀里的信笺，目光扫过青铜门内的铁架群——架子上的棺材里都是未出生的夜王！

现在距离藏海花成熟还有三十多天，当务之急是要先赶去花田，在花海成熟后，把汪小月放入花田冰海中，总是依靠系统勉强地维持她的身体机能，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沿着青铜门一直往前走，是漆黑向下的通道。温度从低到高，张起灵逐渐可以看到石板裂缝下方的红色熔岩，仿佛这是通往地心的路途。

系统说:“这陨玉对于环境的改造能力可真强大，咱们现在在地下1500米的地方，按道理是根本不可能看到岩浆的，可见这陨玉附近地壳运动有多么的剧烈和诡异。”

张起灵点了点头，他在张家古楼资料里看到过，陨玉对于周边环境的影响是全方位的，地理环境、天气、以及动植物……所以往往有陨玉在的地方，多奇闻异事，这也是张家这么多年来致力于收集和处理奇闻异事的主要原因。

过了岩浆区域，通道开始向上。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耀喜马拉雅南迦巴瓦北峰时，张起灵背着汪小月驻足垭口。

他看到雪山群峰在晨曦中褪去青灰，金红的光晕沿着刃脊流淌，仿佛天地初开时的熔岩凝固在冰川之巅。

系统的声音在张起灵脑海中响起:“【真是天意，多年之前宿主大大带你来康巴落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气，这样的风景，感觉好像这里的一切都没变，时间在这里停下了一样。】”

系统的话，让张起灵的心微微颤动。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只是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托住汪小月膝弯的力道。

多年前，襁褓中的自己应该也曾被她小心翼翼抱在怀中。

如今他将她背在背上，小心翼翼地呵护。

她为了他走了一条本来不属于她的路，而他也在走她走过的路！

张起灵和汪小月的体温于此刻重叠，连呼吸的节奏都仿佛激起了跨越时空的回响。

山风卷起雪粒掠过耳畔，他忽然想起信中那句“无数个我重叠在一起就形成了完整的我”，此刻雪山见证的，又何尝不是不同时空的他们在此刻完成了链接？

婴儿时期的记忆早已忘记，关于汪小月的事情也被天授模糊成碎片，但此刻望着雪山被染成琥珀色的轮廓，张起灵脑海中某个沉睡的角落突然泛起巨大的涟漪。

汪小月的心跳隔着衣服传进他的身体，她的呼吸轻轻拂过他颈侧。

他居然看到了当年的画面——汪小月抱着尚不能视物的自己，从雪山外走来，克服无数困难，最终从青铜门出来仰望这壮丽的雪山，她在呼唤他:“小官，你看，这日照金山真美啊，等你长大的时候咱们一起来看！”

如今他们竟然真的一起来了！

此刻命运的齿轮隔着时空的风雪终于咬合在了一起。

张起灵低头凝视雪地上的脚印，尽管新雪已经覆盖旧痕，也无法抹去汪小月来过的事实，正如他与她纠缠不清的宿命。

背上的人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是入侵者，是必杀之人，但是对于他来说，是亲人，是爱人，是他生命所有里所有谜题的答案，也是跨越时空的守望者，更是他不愿松开的温暖。

此时他脑海中突然想起他从巴乃张家古楼清醒的时候，在资料库里看到的族规，第一条就是:“张家起灵需以献祭灵魂的方式守护家族秘密与荣耀，断情绝爱将个人舍得抛诸脑后。”

此前张起灵从来没有怀疑过这种规驯背后的奇怪逻辑！这种将家族众生系在一人身上的做法，是否有违天道？

他强大，不应该是一种惩罚！

同样，他强大，也不意味着他就理所应当！

张起灵抬眸，日照金山的壮美在他眼中化作朦胧，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原来他是可以有所选择的！

他可以背负家族，同样也可以背负她！

他背负的从来都不是别人的命运，或者一个人的重量，他背负的是那些承诺和守护，是跨越时光的羁绊和懂得。

系统感受到了张起灵内心澎湃的情感，它说:“宿主大大说过，人的一生，要经历几个过程，先无后有，然后再无再有，虽然系统听不懂，但是现在我觉得主角大大，可能需要这句话。”

张起灵没有立刻表态，但是系统却看到他的脸颊落下一滴清亮的眼泪。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张起灵温柔的声音传来，“走，我带你回家。”

处在张起灵背上昏迷的汪小月听到这句话，她的手指居然动了，仿佛是在回应他一样。

他想起来了，曾几何时，他在昆仑山脚下问她:“如果有一天，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我可以不做张起灵，你也可以正大光明做汪小月，到时候你想去哪儿？”

她说:“南疆不错，广西也不错，不过最好的地方应该就是南迦巴瓦，那里空气好，水源好，远离尘嚣，还有藏海花可以看，如果要隐居，就去那里吧……”

张起灵，他逐渐想起来了！

……

1939年9月，第一次长沙会战爆发！

张家旧址内，解九爷、解子扬以及从厦门回来不久的张九日围在一起，商量着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