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错乱的梦与现实(2/2)

黑眼镜盯着张起灵的眼睛看了半天,忽然无奈地笑了:“行,你赢了。”

……

三天后,杭州的夜晚。

张起灵站在吴三省门前,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

吴三省拉开门时,吓了一跳,心想:这瞎子说是给他介绍个买家,也没说这买家杀气冲天啊!要不是行走江湖多年,差点以为自己见了活阎王了。

“您……是黑瞎子的朋友?!”

张起灵抬眼,黑眸深不见底,语气寡淡且惜字如金:“龙脊背。”

吴三省想:“看来是了,自己在山西古墓得了龙脊背的事情,一共没有几个人知道,本来刚给大侄子吴邪发了信息,想让他来开开眼的,但是这个混蛋小子跑的还没有买主快呢,那就只能怪他没有这个眼福吧。”

吴三省对着张起灵一让,“请进,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里面讲。”

张起灵点了点头跟着吴三省进了吴家老宅。

在吴家的书房内,吴三省打开了一个红色的布包,露出里面一个黑色的长方形刀盒,盒子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一看就不是凡品。

张起灵奇长的两根手指摸过刀盒,没多久就找到了开盒子的机关,轻轻一扣,盒子就被打开了,接着一把黑金古刀出现在张起灵的眼前。

张起灵黑色的眸子有了难得一见的波澜,这刀,给他的感觉竟然是——这本来就应该是属于他的东西。

张起灵握住那通体如墨的黑金古刀,一把提起,灯光下黑色的刀身泛着冷冽的光泽,刀刃锋利至极,挥动时,寒光闪烁有破风之声,似能撕裂一切阻碍。

吴三省看出张起灵不是普通身手,想到他接下来的计划,决定结交张起灵,于是热情地给他介绍起黑金古刀:“这把龙脊背,好就好在这个铸造材料,是非常罕见的天外陨铁,硬度远超寻常金属,这个重量嘛,您也亲自体验了,普通人双手都提不起来,主打一个稳、狠。这个刀身上面的云纹与神兽图腾,我也都去调查过,这种雕刻镶嵌手法,现在早就已经失传了,有记载的还是在周穆王时期的事,不过那时候那种工艺水平,能不能达到这个程度,确实也是不太好说。不过这不影响刀的价值,刀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好刀,您要是诚心要,咱们价钱好商量。”

张起灵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刀身上,好像根本没有在听吴三省说话,他的手指滑过厚达九毫米的刀脊,来到刀身中部的血槽,透过那些栩栩如生的龙鳞,好像还能摸到血槽里流淌过的血液温度一般。

将黑檀木包裹的刀柄在手中转了一圈,张起灵将刀收回刀鞘,而后放入盒中,接着对着吴三省抛出一张黑卡,语气冰冷道:“不用,里面的钱,归你了,没密码。”

吴三省接住黑卡,在心里喊了一句:我草,这么爽快,这么土豪?”

不过道上混的人心眼子都多,为了保险起见,吴三省还是立刻拿出了他的迷你poss机来刷卡验资。

当吴三省看到黑卡里数字余额的时候,整个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抬起手非常认真地数了数,“1、2、3、4……7,7个0?我去!这回真是他奶奶的遇上了!这哪是什么买家,这不就是妥妥活财神嘛。”

这下吴三省也忘了刚刚还看张起灵像活阎王的事了,非常热情地跟在张起灵屁股后面,把他送出门去,人都走远了,他还在后面挥手说着:“您慢走啊,下回有什么需要,尽管来啊!”

吴邪大老远就听到他三叔的吆喝,心想:老东西今天吃错药了,从没见过他对哪个顾客这么客套的。瞬间也有点好奇是什么人,能让他三叔这么热情。

就在他刚上坡看到吴三省家门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身形非常瘦削的高个子青年人同他擦肩而过。那人背上还背着一把黑色的大刀。

吴邪感到好奇:这是cosy?怎么这年头了还有人背着冷兵器呢?而且这人身上的气息挺沉闷的,本能反应告诉他,这家伙是个狠人,不太好惹,遇到了得躲得远远的。

吴邪胡思乱想着,青年人就已经从他边上路过,吴邪本能地打了个寒颤,抬手抱住了自己那小孩儿哥一样的膀子,带着一丝掩盖心虚的自嘲口吻说道:“奶奶的,真是猝不及防的倒春寒哈,这雨下的冷死人了。”

说完就朝着吴家老宅跑去。

张起灵带着黑金古刀返回广西,他没有身份证,坐不了火车,买了卧铺的汽车票,一路上除了上厕所基本都在睡觉。

睡梦里,他又梦到了那个女人。这一次的梦居然不是片段,而是和上一次的梦是连起来的。

不过梦里他没有死,匕首落下的瞬间,他看到女人的胸腔动了两下。带着狐疑他扔掉匕首,准备抱起她走向岸边,拇指滑过女人的手腕,突然察觉到一丝微弱的搏动。

那么轻,那么快,像蝴蝶振翅时搅动的气流。

张起灵整个人都凝固了,连呼吸都不敢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女人身上的那一小块皮肤。

第二次搏动传来时,张起灵喜极而泣,他猛地将耳朵贴上她胸口。

咚。

咚。

张起灵湿透的黑发垂在汪小月脸上,遮住了他瞬间扭曲的表情。那是狂喜与后怕的混合。

张起灵抱着汪小月迅速上岸,松开她的领口准备进行急救,却在俯身时突然停住——这个距离能看清汪小月睫毛上轻微的颤动,那是她呼吸恢复时候带动的眼球反应。

“......活着。”

抵着她额头说出这两个字时,张起灵发现自己正在发抖。不是寒冷,而是某种更原始的战栗,就像当年汪小月在泗州古城濒死时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握住他手的时候,她也抖动的厉害!

张起灵抱着汪小月的手稳如磐石,可他眼角倾泻的磅礴泪水却暴露了他心头的震颤。

当他忍着情绪的起伏,把第一口气渡进汪小月肺部,她呛出的水溅在他脸上。

张起灵那样一个怕人触碰的人,第一反应不是觉得恶心,而是因为在这带着血腥味的液体里嗅到的生机而狂喜,突然他想起小时候,汪小月总爱对他说的一句话:“小官放心,我可是要一直保护你活下去的人,是不会轻易死的。”

此刻这句话不再像是小时候她对他的一句安慰,而是钉进他灵魂的锚,是一个能把即将坠入黑暗的他,硬生生拽回人间的承诺。

是的,只要汪小月活着,张起灵就能活着,她永远是他的归宿和退路!

颠簸的广西山道上,张起灵醒了。他目光越过汽车的玻璃看向窗外茂密的老林,抬手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湿润,他的心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怅然若失,他甚至觉得,梦里比现实可爱多了,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天空没有月亮,星星坠落地上,看着那点点荧光,张起灵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梦里都是真的,那么汪小月活,张起灵就活着,这话就也是真的,那是不是说明,现在,在世界的某个地方,那个人,依然存在呢?

如果是的话,她现在又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