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忽此逢（2/2）

那是……半张脸？

矿灯落地后发出丁玲桄榔的声响，滚了几下后光线稳定住了，张起灵抬头，发现他没看错，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同他差不多身高的男人，他长着一张年轻却异常沉静的脸，五官端正、眼神锐利，眉宇间带着一股超脱世俗的绝尘感。

更关键的是，他头上戴的，身上穿的，和刚刚张起灵在副墓室里看到的那个奇怪老道士，一模一样，甚至是味道都丝毫不差！

什么情况？这古墓里还有第三个人存在？他和之前那个老道士是什么关系？师徒还是父子？还是二者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这时张起灵心底的声音响起，一个名字瞬间击中张起灵的记忆——张千军万马！

其实张千军万马原来并不姓张，与其说他和张家有渊源，倒不如说他和的汪小月的渊源更深些。

都知道汪小月是干道士起家的，她的子孙后代都跟她姓，也就是后来的齐家。

齐家分为很多个支系，旁支中有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他们坚决继承老祖宗齐小花（也就是汪小月）的衣钵，挑选对奇门遁甲、符箓驱邪之术感兴趣的孩子，从小进行培养，等到他们学有所成后，散布各地成立自己的教派，广收门徒的同时又在为一个姓张的家族收集各种信息和资料。

而“千军万马”的师父就是这样的一个齐家后人，他晚年收了千军万马，死后千军万马被张海琪等人带回南部档案馆工作，从此改姓张。

张起灵记忆里，张家衰败离散后，厦门的张海琪行踪都成了谜，又怎么会在这里遇见自己人？抱着试探的态度，他喊了一声:“张千军万马！”

停在岔道口的年轻人听到张起灵叫他的名字，表情明显一怔，随后走上前，面对张起灵，脸上表情很是精彩。

“族长，你这是……记起来了？”张千军万马的声音属于叔叔型的，比较低沉沙哑，和他的外在形象不太符合，却又透着一丝喜感，使得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瞬间消了一半，“能这么快认出我，看来张海盐说你什么都记得，好像是真的。”

“东西，留下。”张起灵压根儿没听张千军万马在说什么，他只关心刚才这人或者他的师父从棺材里拿走了什么，两个人压根儿不在在一个频道上。

张起灵一如既往言简意赅，黑金古刀斜指地面，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他刚刚只是试探一下，没想到这人好像根本不打算对他隐藏身份。

至于张海盐，张起灵想不起来他是谁。他的梦境里，确实好像有过这么个人出现，不过现在这人在他这里没有几分薄面。

血尸起尸不是小事，为了众人的安全，张起灵必须要知道真相，“给我。”张起灵重复。

千军万马紧了紧手中包裹着印玺的丝帛，眼神坦荡却也无比坚定，“族长，确实是我从棺材里拿走了鬼玺，你要它，也可以，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有没有恢复记忆？”

“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这东西对我乃至整个张家来说都至关重要，因为……”千军万马卖了个关子，压低声音道:“它是打开终极之门的钥匙之一，留在这里，迟早都会落入有心人之手，祸害更大。我必须带走。”

“理由？”张起灵眼神冰冷，显然不完全信任。

血尸的咆哮声似乎正由远及近，副墓室那边想必已是险象环生。

“因为我们要拿着它去救人。”张千军万马语速加快。

“谁？谁在那扇门里？”张起灵问。

张千军万马听到张起灵的问题，抬头看他，但是那眼神里明显透着失望，他说:“看来我白高兴了，你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啊。”张千军万马长叹口气，“唉，算了，我们知道你的无奈，你要守护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一个家族，而是这个世界。你要当英雄，我们不会阻拦，但我和族长你不同，我生命里重要的就那么几个人，所以此行我就只有一个使命，拿到鬼玺，救我在乎的人。当然，也会助你和你的朋友离开这处‘凶地’，至于后面这印要被用来救谁，怎么救，族长你就不要问了。现在时间紧迫，血尸就要追来了，你再不回去救人，就得给你那几个朋友收尸了。”他指向岔路口的方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就在这时，岔路口那边就隐约传来了一声巨响，接着就听到吴邪的惊呼和潘子的大嗓门。片刻后密集的枪声响起，战斗已经爆发！

张起灵眼神微动。他瞬间权衡：张千军万马的身份和能力基本确认，其言虽有待验证，但此刻副墓室情况危急，吴邪他们确实需要他。而眼前这个同族，眼神清澈，目的明确，不像奸邪之辈。

“真相，我会找到的。”张起灵盯着张千军万马，只说了七个字，却重逾千斤。

“等你。”张千军万马郑重点头，抱拳一礼，“后会有期！”说罢，他不再犹豫，转身飞速消失在岔道深处，身影融入黑暗。

张起灵没有继续追。他深深看了一眼张千军万马消失的方向，收刀回鞘，转身以更快的速度朝着副墓室枪声和嘶吼传来的方向疾奔而去。他心中记下了这个名字，和那枚神秘印玺。

当张起灵找到吴邪几人时，场面已极度混乱。

血尸身上裹着的玉佣不见了，而一个叫做王胖子的人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本来已经从陪葬墓室逃跑的吴邪四人组，在王胖子七拐八拐的带领下重新回到了副墓室。这还不算完的，潘子一看棺材里血尸不见了，直接跳进四方青铜鼎大摸特摸，王胖子搜刮着棺材，结果误触棺椁的机关，惊动了去追人的血尸。

血尸回到副墓室，它的战斗力异常彪悍，几人被逼的狠了，拿起枪乱开，本来不知道打到了血尸什么位置，竟然让它重回了安详。

可是大家还没来得及庆幸，手欠且贪财的王胖子，就想去扒血尸身上不知道什么材料做的佣，才刚刚拉开线头，死掉的活尸再次诈尸，比之前更加厉害，就在所有人背靠背，把枪管都快打冒烟，以为这次必死无疑的时刻。

张起灵的出现瞬间扭转了局势。

为保护众人，他只能再次将血尸引向墓道深处独自应对。

墓道中爆发激烈搏斗，暴走的血尸拒绝沟通，凶悍异常。张起灵虽身手超凡，但初期攻击仅能短暂压制，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他新换的黑色连帽衫两三个回合就被撕得粉碎，当吴邪几人不放心张起灵单打独斗而追上来时，正好看见一个绝杀时刻！

只见张起灵以旁边墙壁为支点凌空跃起，借力翻身至血尸头顶，双膝如铁钳般夹住血尸脖颈，腰身猛力扭转“‘喀拉’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传来，血尸的脑袋被硬生生拧转180度，眼中暴戾褪去，身体轰然倒地。

随后张起灵抽出黑金古刀，刀光闪过，血尸肩膀上便空无一物，头颅凌空飞起，重重砸落地面，在张起灵脚边兀自滴溜溜转动。

张起灵提起血尸的头，此刻他浑身是血，麒麟纹身因体温升高浮现完全，左手握黑金古刀，脚步因受伤略显蹒跚。

众人震惊中，只有吴邪急忙上前扶住了张起灵有些摇晃的身体，对着潘子说:“药，纱布。”

张起灵看向吴邪，昏暗的墓室里，吴邪的侧脸竟然有点熟悉，这时内心深处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这次他问张起灵:“你还记不记得齐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