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男人永远不能只看表面啊(2/2)

刚刚,他搂着她渡气,看到她濒死状态下本能紧贴他汲取氧气的那一刻,那股来自她身体内的花木香刺激了张起灵的大脑,一个无比清晰的、带着血腥气的画面碎片猛然在他脑海里炸开——同样是在冰冷的环境(地下河?雪谷?),同样是他用自己的血染红她的嘴角……那画面带来的心悸与此刻惊人的重合,促使他说出了“我要和你在一起”的要求。

而现在,汪小月的反应也已经给了张起灵答案。他梦里看到的那些凌乱的画面并非全是虚构,很可能全部都是真的。

虽然他还不太明白,为什么只是对于汪小月存在的那些时间那么模糊,但总有一天他会弄清楚的,不是吗?

当下他看着汪小月有些颓然之态地坐在地上,似乎对于自己提的要求很不愿意接纳,这让张起灵感觉不爽。

以前都是别人想跟着张起灵,张起灵挑挑拣拣的,现在反过来了,汪小月她还不高兴了?张起灵有点气恼,突然冒出个不好的想法,想捉弄一下这个女人:“那个对你来说特别重要的男人是谁?……是我?”

张起灵故作声音低沉,目光紧紧锁住汪小月脖颈、锁骨处那渐渐淡去却痕迹犹在的彩色纹身。

当然他这么问完全是有理由的!他曾在那些反复困扰他的模糊梦境里,看到过类似的东西,那个曾经在厦门,管理南部档案馆的张家本家女人张海琪,她身上就有这种印记!所以当时他想撕下汪小月伪装的时候,他才犹豫着收回了手,他相信,这个女人与他们张家一定有关,说不定还是很深的羁绊。

汪小月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否认,想大声斥责张起灵荒谬,想说他脑子是进了海水,胡说八道。但所有的言语都卡在了喉咙里,哽得她眼眶发胀,呼吸急促。

那个“青布衣,旧帆布包,决然跃入地下河,消失于银色鳞波中”的身影,在此刻与眼前张起灵的面容,以不可抗拒的方式重叠在一起。那场被潜意识压抑、被归类为ptsd来源的噩梦,终于撕开了伪装,露出了残酷的真实面目。

汪小月突然想起多年前,黑瞎子搂着她的肩膀对她说的话,他说:“小月啊,你有没有想过,遗忘,或许不是病,是你宿命的一部分。”

当时她很生气地拍开他的手,反驳道:“能平安活到现在,就是因为老娘不信命,总有一天我要把一切弄明白。”

黑瞎子用一种带着怜悯又敬佩的眼神儿看着她的画面,突然在此刻被无限放大……难道他当时话里的意思,其实是指:“遗忘,是他们两个人的宿命?是张起灵和她必须一起面对的难题?”

或许只要他们两个同时记起对方,就一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比如战争、死亡或者是彼此相杀!

“……不是。”汪小月不想继续想下去,逼着自己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又极力想稳住,“那个人……他……他是个没有信用的骗子!和你无关!”说完之后,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像是被墓室深处的寒气侵蚀了骨髓。

“既然和我无关,那你为什么不敢细说?骗子?他骗你什么了?”张起灵的身体陡然逼近,声音带着质问和一丝幽怨,他不满意这个女人总是对他撒谎,还一眼就能被他看穿。

张起灵的眉头第一次真正地皱了起来。他知道自己的问题有多咄咄逼人,也知道这些事情他根本无权追问,可是现在,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当汪小月的目光带着委屈看向他时,他下意识地避开了。

二人之间沉默了几秒,张起灵手臂微微收紧,将因情绪激动而有些脱力的汪小月更稳地带向另外一边比较干燥的地方。

“在这儿待着,好好编一下接下来要给我讲的故事,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取暖的东西。”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说的话更加剧了汪小月的精神负担——这个“狗男人”,有的时候居然这么油盐不进!

两人湿淋淋地爬上一处狭窄的石台。张起灵找到了一些已经腐朽的木头和动物骨头,将就着生起一堆火。

在汪小月很不配合的情况下,快速检查了一下她身上的刮伤,确认大部分是表皮伤,渗血不多,只是泡了海水看着有些狰狞后,他取出医药包,消毒,包扎一气呵成,显然平时没少干这个!不知道他都过得是什么生活!

“你没带包,穿我的,”他取出防水层里的衣服,是他最常穿的黑色连帽衫和黑色裤子,这种颜色有利于他隐藏自己的行踪,所以他是有衣服换的,只是所有衣服的款式颜色都是一个样子!

看到汪小月接住了衣服,张起灵嘴角不着边际却又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了一下,接着利落地转身,撕下自己潜水服内衬干燥的衣角,递给她,示意她用这个擦拭头发。他自己则背着身,迅速将注意力转向周围环境。

他头上那盏防水灯是此刻墓室里唯一的稳定光源,光圈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们身处的似乎是一个甬道尽头的小型石室。前方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台阶,台阶两旁伫立着半人高的石雕人俑,造型奇诡,并非寻常兵俑或仕女,更像是某种张牙舞爪、像人又像猴子一样的水怪,在晃动光影下显得有些阴森可怖。

这个石台上的空气不太清新,能够闻到陈腐的水腥气、石头的冷冽气息以及……一缕若有似无的淡淡异香,像是某种奇特的防腐药物残留。

而最让张起灵留意的,是这处石壁的质地——一种罕见的深黑色云母石,其上布满了天然的细小晶体,在灯光折射下偶尔会发出微弱、冰冷如星光的反光。

汪小月擦着被海水浸透的头发,那内衬上还留着张起灵身上滚烫的温度。此刻墓室外的暴风雨一定仍在咆哮,而他们两个刚才的对话就好像梦境一样,显得如此不真实。

张起灵话里话外都在告诉汪小月,他知道她在说谎,可是如果没有隐瞒告诉他一切,那他们岂不是就又要相认了?

脑子里乱的和浆糊一样,张起灵递来温水时,她茫然抬头,揉着发涨的太阳穴,选择了如实说:“其实,我梦到的那些东西,也都是一些片段,一个村子,蓝色的湖泊,连着地下暗河的虹吸机关,巨大的鱼怪……我承认,确实是有一个男人,可是在今天之前我从来没有看清楚过他的脸,所以我不知道他是谁。”

张起灵静静听着,她描述的那种抽离感如此熟悉——就像他每次从黑瞎子对他的催眠中醒来,回忆那些梦境中被天授抹去的记忆片段时的感觉。

她的长发如墨般散在肩头,锁骨处的纹身,因为火堆的原因,又一次露头,身上的花木香随空气溢散,像安神香一样让人心安。

没有“木子齐”的硅胶面具作为遮掩,她原本的脸竟然如此绝色?活久了的张起灵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对人类的外貌不感任何兴趣了,可是现在,他居然发现自己只是拥有了一种绝对高逼格的审美罢了!一般俗人难以入眼,他其实也是一个颜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