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掌控的死死的(2/2)
标题只有冰冷的几个字:「第三枚钥匙与失落的鱼」。
汪小月眼神一凝,指尖轻点。邮件内容极其简短,甚至没有寒暄:
标的物:
1. 战国鬼玺(第三枚)。
2. 1974年,广西·卧佛岭·镜儿宫,陈皮阿四所得蛇眉铜鱼。(后神秘失踪,今再现,它是此次新月饭店压轴拍品。)
时间:本月廿八,戌时。
地点:新月饭店·天字厅。
方式:暗标竞投。
(附件:鬼玺局部微距照片.jpg,铜鱼鳞片拓片扫描件.jpg)
附件中的照片清晰得令人窒息。
鬼玺一角,那狰狞的螭龙纹饰和阴刻的殄文,与她记忆中见过的如出一辙。而那张铜鱼鳞片的拓片,纹路繁复古奥,鳞片边缘一道极其细微、形似闪电的天然裂痕,正是当年张起灵从她手上拿走后放进镜儿宫,后被陈皮阿四所得又丢失的东西!
原以为这东西已经被毁了,没想到竟还在世上!
汪小月的呼吸有片刻的凝滞。
蛇眉铜鱼对她来说无关紧要,那东西主要是陈皮阿四念念不忘,一直说丢了铜鱼是他毕生大憾!
汪小月更关注的是——第三枚鬼玺的重现!
这东西和蛇眉铜鱼同时出现在新月饭店,绝非偶然。
这看起来分明就是一个饵,一个针对特定人群、精心打的窝。
不过目标是谁?
解家?九门残余?还是……他?
想起张起灵,她眼底的惊涛骇浪瞬间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雪般的冷静。她不能乱,她乱了,他的后背就空了,这时候她无论如何都要理智。
汪小月拿起一个未登记在册的加密卫星电话,手指在按键上飞快输入了一串复杂的、经过多层跳转的号码。
信号穿越千山万水,最终接通了广西十万大山深处,一个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据点。
电话那头沉默着,只有细微的电流杂音。
汪小月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陈皮,好久不见。”
陈皮阿四拿电话的手在颤抖,叶成低头看了一眼,心想:这是什么人的来电,这世界上能让老头子手抖的存在,还真是少见。
“你丢的那条‘鱼’,有消息了。本月廿八,戌时,新月饭店拍卖,压轴拍品。” 汪小月将时间地点报的一清二楚。
电话那头,潮湿的山间吊脚楼内燃着炭火,陈皮阿四沉默且认真地听着。
他现在已经老了,风湿病折磨他不得不在广西烧火盆,其实他也不是买不起北方的房子,只是害怕离开这里以后,万一哪天他心上的人回来后找不到家。
此刻的陈皮阿四,早就没了年轻时候杀人不眨眼的血腥戾气,他穿着老旧皮袄、身形佝偻,不说话的时候,就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
那双如同钩子一样的眼睛,也已经浑浊不堪,眼白布满黄翳,除了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有骇人的精光,真是看不出一点特别。
他干瘪的手指死死抠住身下粗糙的床沿,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英雄迟暮,岁月的力量,就是当年九门最狠辣果决的四阿公,也难逃!
可是人是风烛残年,刻骨的执念却从未熄灭,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加深了许多。
本来蛇眉铜鱼,只是他镜儿宫之行的一个小小战利品!
后来,他的女儿陈文锦,在考古队出事,他在调查真相的过程中,发现蛇眉铜鱼可能和女儿的失踪有关系,从此后的几十年里,这条鱼的丢失,如同附骨之疽,日夜啃噬着他的心。
他不断在想:假如鱼在他手上,是不是能够更快的找到他的女儿?要知道,女儿,是现在陈皮阿四在这世界上唯一的念想,是除了师娘外最让他在乎的人!
“谁…的…局?” 陈皮阿四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透着阴冷的杀意。
“不清楚。但东西是真的。再者说,敢把东西拿出来的人,肯定自保的能力也不会弱,反正你也志在必得,幕后之人无关紧要,” 汪小月语气笃定,“总之新月饭店,暗标竞投,水很深。”
“哼……” 陈皮阿四发出一声极其难听的冷笑,带着洞悉世情的阴鸷,“不需要操心,我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他顿了顿,然后说道:“这是有人想把我当枪使。”
汪小月点头,陈皮就是陈皮,就算是老了,心思也依旧比狐狸狡诈,看的透彻。
本来这两样东西同时出现,摆明了就是有人想搅动风云。
“枪,也有枪的用处。” 汪小月的声音依旧平静,“你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后面的事也不用你操心。”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有炭火偶尔爆出“噼啪”的轻响。
陈皮阿四浑浊的眼中疯狂与算计激烈交锋。
最终,对蛇眉铜鱼的执念压倒了一切。他说了一句:“知道了,”随即挂断了汪小月的电话。
转头看向叶成问道:“黑瞎子在哪儿?”
叶成说:“黑爷前段时间去了哪儿我也不知道,不过现在他在基地,师父,您要找他?”
陈皮阿四点头,叶成就出去了,很快,黑瞎子跟着叶成走进陈皮阿四的房间。
他扇了扇鼻子,说道:“风湿又犯了?这都快立夏了,还烧火盆子,这股味儿,黑爷不喜欢。”
陈皮阿四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看向眼前戴墨镜的黑瞎子,笑道:“你不在,就这群货色,连个针灸都搞不明白,苦了老头儿我,疼的整宿睡不着觉,火盆只是权宜之计。”陈皮阿四说话的态度非常好。
黑瞎子走上去捏了捏他的关节,摇头:“说实话,这毛病也没救,一切手段都是缓解。”
“所以啊,治病还是要治根儿,治不了腿治心,如何?”
黑瞎子扶了扶眼镜儿笑道:“听四爷的口气,鱼上岸了?”
陈皮阿四点头。黑瞎子确实狂,不过狂有狂的资本和好处,他是一个‘疯子’,还是非常聪明的疯子,去新月饭店拿回蛇眉铜鱼,陈皮阿四想不到比黑瞎子更合适的人。
陈皮阿四掏出支票,写下一串数字,递给黑瞎子,对方捏着钱,笑容古怪,“四爷的这笔钱有点烫手啊,这么多零,一看就知道不是个省力的活计。”
陈皮阿四也不绕弯子,“这个月二十八,戌时,新月饭店压轴拍品,蛇眉铜鱼,我的。”
“懂了,”黑瞎子说,听陈皮阿四的意思,这东西他不打算竞价,那就是用偷的了。
“这是一半儿的钱,老规矩,事成后付全款。”
黑瞎子扬了扬支票,表示了解,随后抬脚往外走,一出门就掏出手机,发了一条加密信息出去。
很快回信就到了,但是打开一看,他脸色瞬间就不好了,因为内容只有四个字:折了,活该。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亮起。
汪小月合上手机,走到窗边。
雨不知何时停了,西湖方向的上空,却似乎有更浓重的阴云在无声汇聚。
新月如钩,即将高悬于这场风暴之上。
该死的黑瞎子,一万五接了陈皮阿四要命的活儿,居然还敢给她发消息说都是为了多挣钱养她?还说折了能不能让她帮他守灵哭丧?!!!
真是活得久了,什么话都敢说,毫不避讳!汪小月气的牙根儿痒痒,直接给他回了四个字:“折了,活该!”
当然话是这么说的,行动起来却不含糊,立刻给凤凰打了电话,让她带人北上,万一到时候新月饭店那边出了意外,就去负责接应黑瞎子的行动。
电话挂断,汪小月心情有些糟糕,曾经一起并肩战斗的人,终究还是走到了兵戎相见的这一天,不知道张日山现在是不是还和之前一样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