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外楼对面的事(1/2)

楼外楼包厢窗边,汪小月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梧桐树下那看似荒诞的“按摩”场景上,当然主要还是在张起灵身上。

坐在她对面的凤凰,手指轻轻按着自己太阳穴,不过表情并非疲惫,而是无奈,“干娘,您老是这么暗戳戳地看着他,不累吗?再说了,有那么好看吗?这么多年还没审美疲劳吗?”

别人不知道,凤凰是最清楚。干娘这么多年孤身一人谋划着,通过常人难以理解的方式在张起灵背后为他保驾护航。可是张起灵呢?别说发现干娘做的一切了,他甚至连她的名字都忘了,何必呢?

凤凰默默地看着汪小月,一股极其细微的同情涌上心头,此刻她突然有点后悔当年在川西南山区毕摩的地盘救下张起灵了。不过这想法她是不敢在汪小月面前表露的,因为干娘绝对会生气的。

而此时趴在楼下按摩床上的张起灵,虽然看不见汪小月,但是他心里却有一股温和的力量传来,好像是心疼的感觉,这感觉安抚了张起灵内心深处的不安,配合黑瞎子那时轻时重的按摩手法,竟然让他感到格外舒坦,他居然卸下防备地睡着了。

梦里,张起灵梦到了那个女人,他们之间过去就有羁绊,然而因为他的记忆不全,导致数次见面都没机会详细了解,此刻他才意识到,他似乎连她真名叫什么都不知道。

梦里,那女人牵住他的手,似乎是想把他刻意引向某个地方,空气突然变冷,白雪皑皑的山头突然出现……张起灵同她站在山脚下,他本能地抬头,一瞬间他就好像倦鸟归巢般,感知到此处有他需要的力量。

“这是哪儿?”张起灵问。

那女人笑着看他,却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指了指云朵中央——巨大的宫殿在天上洁白的云雾遮盖下若隐若现,一道通天云梯出现在眼前,女人示意他走上去。

可是张起灵刚要抬腿,突然画面一转,世界变得黑暗无比!蓝色的烟雾升起,一扇让人感到窒息的巨大青铜门缓缓打开!

张起灵突然切换第三视角,他看见自己站在青铜门口,手持利刃,贯穿了女人的身体,鲜血溅了他一脸!

张起灵直接被惊醒,汗水瞬间打湿了后背……

感受到自己脸上的凉意,他下意识想抬手去摸,黑瞎子按住他说道:“别动。”

张起灵这才注意到,好不容易停下来的雨居然又开始下了,而黑瞎子这破地方,伞太小了,边缘落下的雨水居然还能溅在他脸上。

不过……幸好,刚刚,只是一场噩梦!

不知道为什么,张起灵一想到那梦里的画面,心头就堵得慌,那种感觉简直比让他杀了他自己还难受!

……

黑瞎子还在极其卖力(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地按着。他为自己的手法娴熟,穴位精准的按摩感到骄傲,这不,张起灵背上都出汗了。

这场按摩足足按了快一个小时,黑瞎子还真是把挣外快这事儿也当主业在做了。多年不摆摊儿了,手法快忘了不说,体力都有点跟不上,觉得消耗不小,掌心发烫,不过能让“哑巴张”这么听话地任他“摆弄”,心理上也是挺爽的。

“搞定!”黑瞎子最后在那节脊椎骨下方猛地一拍(用了不小的力道)。

张起灵疼的咬了一下牙,但也只是咬了一下!坐起来的时候从他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黑瞎子夸张地吐了口气,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汗,笑嘻嘻地伸出手,摊开手掌:“承蒙惠顾,熟人八折,五百乘以0.8,400元整,您看是现金还是刷卡?”

张起灵安静地坐在按摩床上,稍微活动了一下肩颈,他看向黑瞎子,面无表情地缓缓开口道:“记账。”

黑瞎子差点一口老血喷在张起灵脸上:不是吧,不是吧?好歹您也是道上有身份的人物,400块都没有吗?难道“哑巴张”每次出任务都是现场拿钱现场花,不够还得往里搭?图啥?

“‘哑巴张’裘德考那里的佣金应该给你了吧?那你怎么穷的?”

张起灵不说话,就这么沉默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副“要钱没有,要命……就打死你”的表情!

黑瞎子:“……”

黑瞎子扶了扶他的墨镜,内心真是:无语他妈给无语上坟——无语死了!

黑瞎子彻底败了。

张起灵这句“记账”对他杀伤力有点大。开张第一天就遇上一个强行吃他霸王餐的硬茬儿,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这他以后怎么混啊~

瞬间一股太监逛青楼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平静的女声从楼外楼的门口传来:“他的账,我结!”

凤凰从窗口望去,差点笑翻,感慨干娘终于勇敢为爱出击的同时,也佩服她这行动可真快!三秒钟前还在和她说话,三秒后人就在楼下了,要不是路上人来人往,她真以为汪小月是从窗户上直接跳下去的。

再看黑瞎子,听到声音的刹那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清冷的女声化成灰他都认得——汪小月!他努力绷着肩膀没回头,心里的哀嚎却已经翻江倒海了:我的祖宗喂!您怎么直接下来了?!是嫌暴露得不够快吗?哑巴张接下来就要去长白山了,一切好不容易走上今天的正轨,您这横插一脚算怎么回事?耽误了那位爷的宿命任务,就汪小月那不知道已经丢了几回的小命怎么扛的住啊?!

汪小月却浑不在意,仿佛生死只是小事。

她站在楼外楼那古色古香的滴水檐下不远,细密的雨丝扑向她,却在离她肩头寸许的地方悄然蒸腾消散,未曾留下丝毫湿痕。

她随手一扬,一张低调奢华的黑卡划出一道抛物线。

黑瞎子几乎是本能地旋身接住,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同时他那张嬉皮笑脸瞬间切换成苦大仇深,墨镜后的眼睛拼命朝汪小月使眼色,嘴唇无声翕动:“活祖宗!闹哪样?!”

汪小月直接无视了他那副“天塌了”的表情,目光穿透纷乱的雨丝,精准地落在那刚从按摩床上坐起、重新背起背包和黑金古刀的身影上。

此刻的张起灵,也正看着她。

雨水顺着他漆黑的发梢滑落,滴在他轮廓冷硬的侧脸上。他心里掠过一丝确信:这个女人,果然在附近。

他看着细雨中的汪小月,身形在雨幕里显得有些伶仃,又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孤峭。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他想立刻冲过去,把她整个人裹进自己怀里,替她挡开这世间所有的寒凉湿冷。

这念头像一道惊雷劈进张起灵的脑海!他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疯了吗? 虽然这女人的存在感强烈到让他无法忽略,但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生理性的渴望是怎么回事?他引以为傲的千年磐石般的定力,在她面前竟如同儿戏搭建的沙堡,一个照面便摇摇欲坠!

张起灵的眼神,出现了一刹那极其细微的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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