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长生劫4(2/2)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绺头发早就不是纯粹的汪小月的遗物了。

当年月姨为了更好地伪装成汪小月,曾故意接近他,趁他不注意时,用自己的头发调换了丝绢里的部分发丝。而这绺头发被他贴身存放了这么多年,他自己的汗液、皮屑早已渗透进去,混杂了他的dna。这些细微的变化,解九从未察觉,他满心以为,只要有这绺头发,就能复刻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汪小月分身。

3.

这位遗传学家姓陈,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厚厚的眼镜,眼神里总是带着几分惶恐和贪婪。

他很快就开始了实验,将头发中的细胞提取出来,放入特制的培养液中。起初一切都很顺利,细胞在培养液中迅速分裂增殖,仅仅一周时间,就形成了早期胚胎的雏形。

解九每天都会去矿洞查看实验进度,看着显微镜下那团小小的、不断蠕动的细胞,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汪小月重生的模样。可他没注意到,矿洞的阴影里,始终有一双习惯于黑暗的眼睛在注视着这一切。

黑瞎子的出现,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沙暴,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那天,解九刚走进矿洞,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人靠在岩壁上,嘴里叼着一根烟,脸上戴着一副黑色的墨镜,即使在昏暗的矿洞里也没有摘下来。

男人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九爷,好久不见,没想到你现在玩得这么大。”

解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黑瞎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黑瞎子嗤笑一声,走到他身边,目光扫过实验台上的培养皿:“呦呦呦~玩分身还不够,还想玩克隆人?九爷,你这还真是老当益壮,思想格外潮流啊!不过话说回来,就凭你手里这堆破铜烂铁,就想复刻一个她出来,你自己觉得可能吗?”黑瞎子边嘲讽边敲着那个机器。

解九皱紧眉头,他知道黑瞎子的身份,也知道他向来消息灵通,毕竟汪小月的情报网几乎全都掌握在这个人手上。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不仅知道他的克隆计划,看这样子还要插手,但是解九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奉劝一句,我的事,与你无关,让开!”他冷冷地表明态度,想绕过黑瞎子去查看胚胎。

黑瞎子却伸手拦住了他:“别急着拒绝啊,九爷。我来这儿,可不是要坏你好事的,是来替她给你送个礼物。”

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打开,里面放着一小块泛着幽蓝光泽的碎晶石碎片,“这东西,是在一次神秘活动中获得的来自张家那扇门后的东西,据说能稳固灵魂,创造生机,我琢磨她要我把这东西给你,大概是因为你克隆出来的人需要这个玩意儿续命,试试吧,她从不做没意义的事情。”

解九的目光落在晶石碎片上,眼神闪烁。他知道黑瞎子从不违背汪小月的意志,也知道如果东西真是汪小月给他的,那么必然有理由!可是他不敢赌黑瞎子说的话都是真的,万一……但是万一是真的呢?那他的计划无疑多了一层保障。

“你想要什么?”解九警惕地问。黑瞎子此人,对待除汪小月以外的人,向来无利不起早,绝不会平白无故地帮他。

黑瞎子笑了笑,收起锦盒:“什么都不要,说了这是她的意思。再者我也觉得九爷你这事儿挺有意思,想凑个热闹。如果有后续可以和我说说。”

解九半信半疑接过了晶石碎片。

他太想让月姨回来了,哪怕知道黑瞎子可能没安好心,也愿意赌一把。

接下来的日子里,黑瞎子时常来矿洞“帮忙”。他会给陈博士提供一些“特殊”的试剂,说是能加快胚胎的生长速度,还会跟解九聊起当年汪小月的事情,勾起他更多的回忆与执念。解九渐渐放松了警惕,甚至觉得,有黑瞎子在,实验或许能更顺利。

直到有一天,陈博士惊慌失措地跑过来,对解九说:“解先生,不好了!胚胎的基因序列出现了异常!”

解九连忙跟着陈博士来到显微镜前,只见屏幕上的基因图谱一片混乱,原本清晰的序列中混入了许多未知的片段,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篡改了一样。“怎么回事?”他沉声问。

陈博士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我不知道,刚才加入新的试剂后,胚胎就变成这样了。那试剂是……是那位黑先生提供的。”

解九的心猛地一沉,他转身就往矿洞深处跑,果然看到黑瞎子正靠在暗河边的岩壁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空的试剂瓶。“是你搞的鬼!”解九怒吼道。

黑瞎子慢悠悠地转过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九爷,别这么大火气啊。反正你的这个小玩意儿也成不了气候,我只是给你多加点料而已,这样至少他能是个人,说不定还是个不错的人。”他晃了晃手里的试剂瓶,“这里面加了点青铜门附近的地衣孢子,那东西活人勿近,但是对还没出生的东西挺友好的,我就是想看看,用它培育出来的‘汪小月’,会是什么样子。”

“你疯了!”解九上前一步,想要抓住黑瞎子,却被对方轻易躲开。

黑瞎子退到暗河边,河水泛着诡异的绿光,映得他的脸有些阴森。“疯的是你,九爷。”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汪小月当年就知道会有今天的结果,她之所以给分身设计了自毁程序你猜是为什么?然而人的执念实在是强大,她也没有想到,分身提前觉醒,而你依然太执着于长生,她怕你步那些人的后尘,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真正的摆脱生死。”

黑瞎子没有解释那些人是谁,也没有再说下去。

然而他的话依然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解九的心上。他看着实验台上那团不断变化的胚胎,心里的执念却像野草一样疯长——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怎么放弃?他不能放弃!

实验的异变并没有因为黑瞎子的坦白而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最初,只是胚胎的染色体出现了罕见的嵌合现象,性别标记在xy与xx之间反复跳动,时而呈现出女性特征,时而又偏向男性。陈博士用尽了各种方法,都无法稳定胚胎的性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在显微镜下不断变化。

可更诡异的事情还在后面。有一天,陈博士发现,胚胎竟然从培养皿里“跑”了出来,吸附在了矿洞的石壁上。它像一颗寄生在岩石上的种子,伸出无数细小的、透明的触须,顺着石壁的缝隙延伸到暗河里,如同胎儿连接脐带般,贪婪地汲取着暗河中的养分。

“这……这根本不是人工克隆,这是在自然孕育!”陈博士吓得脸色惨白,拉着解九的胳膊,“解先生,这东西太邪门了,我们还是放弃吧!”

解九却一把推开他,走到石壁前,仔细观察着那团胚胎。此时的胚胎已经比之前大了一圈,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透明膜,里面隐约能看到血管在跳动。他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透明膜,一股温热的触感传来,与矿洞的寒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它还活着。”解九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里却充满了异样的光芒。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潜意识里已经将这团诡异的胚胎当成了汪小月的“转世”,当成了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接下来的日子里,解九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胚胎旁。他不再让陈博士插手实验,而是亲自给胚胎“喂食”——他会将一些富含营养的液体通过针管注入石壁的缝隙中,看着那些触须迅速将液体吸收,看着胚胎一点点长大。他会对着胚胎低语,跟它说起当年和汪小月在西沙的往事,说起解家的恩怨,说起他这些年的孤独与悔恨。有时候,他甚至会恍惚觉得,胚胎在回应他,那些细微的跳动,像是在附和他的话语。

可异变还在继续。有天夜里,矿洞突然发生了轻微的震动,暗河的水流变得湍急起来,泛着的绿光也更加刺眼。解九被惊醒,连忙跑到石壁前,只见胚胎剧烈地搏动着,透明膜下的轮廓不断变化,竟然隐约浮现出一张孩子的脸——那脸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娇俏,赫然是汪小月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