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张瑞朴的阴谋(2/2)

这是混成乞丐头子了……

“帮主,那大娘一直在看你。”一个瘦小的男孩低声提醒。

凤凰抬眼,与汪小月四目相对。她本能地护住身旁用破布包裹的龙纹石盒,另一只手已悄悄摸向腰后短刀。

汪小月缓步上前,无视周围小乞丐们警惕的目光,在凤凰面前三步处站定。

“喂,丫头,关外风这么大,你背着这么重个物件行乞,也不怕闪了腰吗?”汪小月声音不高,却用了只有两人能懂的暗语。

凤凰浑身一震,这是当年她刚开始跟着汪小月,对方教她的第一句切口……这人是在关心她!

“你……”凤凰声音发颤,眼中瞬间涌上泪水,却又强自压下,“大娘,你……认错人了……你要真觉得我可怜,不如赏点钱。”

汪小月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走吧,做我干女儿,钱多的是。”边说边把那张百两银票塞进凤凰手里。

凤凰低头一看,银票上的钱庄号有个大大的“解”,这是她们解家钱庄的东西,这不是巧合,这个女人……

凤凰看向汪小月,突然泪眼婆娑。

汪小月可见不得这种场面,走上前抱住了凤凰,抚摸着她的头顶,说道:“小凤凰,长大了,干娘都快认不出了。”

“干娘!”凤凰再也忍不住,在汪小月怀中,泣不成声。

六年的颠沛流离、东躲西藏,在这一刻化作滚烫的泪水。

当晚,在丐帮简陋的藏身之处——一处废弃的砖窑内,大家围着数不尽的鸡鸭鱼肉好吃好喝的,听凤凰向汪小月讲述这些年的经历。

“张瑞朴前后派了很多人来追杀,最后一次,我差点就没逃掉。”凤凰掀起衣袖,露出臂上一道狰狞的刀疤,“是他们救了我。”

她指向窑洞里的丐帮众人:“这是爪子,原是奉天城的孤儿,很会攀岩,这是狗子,但他的鼻子比狗还灵;这是阿青,从长沙红家戏班逃出来的,轻功非常了得;这是大旱烟,因为他喜欢抽旱烟,他的优点是力气大……”

汪小月目光扫过这些半大的孩子,心中五味杂陈。他们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六岁,本该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却被迫在这乱世中挣扎求生。

“干娘,您要回张家报仇,对不对?”凤凰突然问道。

汪小月点头:“对,不过不是现在,接下来我要先去另一个地方——泗州古城,那里凶险万分,我一人前去即可。你和兄弟们带着这个回解家去,等我消息。”

“不行!”凤凰斩钉截铁,“张瑞朴派人去了长沙,杀了我父亲,现在的解家不知道是谁在当家,是否安全可信,我不能回长沙,而且我要跟干娘你一起走!”

汪小月心里一惊,她居然不知道,张瑞朴的手伸的这么长,居然已经把她的大后方捅破了,看来梁子结的又深了!

凤凰转身面向众丐帮兄弟:“今日起,丐帮解散,各位自寻生路去吧。”

窑洞内一片寂静。

突然,那个叫爪子的瘦小少年站出来:“帮主去哪,我去哪!”

“对!我们也去!”阿青、狗子和大旱烟紧随其后。

“张瑞朴那狗贼,杀了凤凰姐的爹,这仇得报!”爪子吼道。

“帮主待我们如亲人,我们不怕死,带我们一起吧!”大旱烟恳求。

群情激昂,无一人愿离开。

凤凰看向汪小月,眼中是与她年龄不符的坚毅:“干娘,您看到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是我们大家的事。”

汪小月看着这些孩子,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她深吸一口气:“既然如此,明天出发。但这趟生死未卜,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无一人退出。

3.

半个月后,汪小月一行人风尘仆仆地抵达了泗州古城遗址。

眼前并非预想中的浩渺水域,而是一片地势略有起伏的荒山土坡,其间零星点缀着些耐旱的树木。

坡地不远处,已然形成了一个村落,几缕炊烟袅袅升起。向当地村民打听,得知此村名为“马家村”,而村中的大户马家,其祖坟便恰好建在这片坡地的至高处——那下方,正是沉睡的泗州古城。

“倒是会挑地方,”汪小月闻言,从怀中取出一个用锦布包裹的物件,揭开后露出一面造型古朴、层次繁复的罗盘。

距离汪小月上次过来,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在张家的运作下,泗州古城的入口位置早就发生了变化,这也是为什么她会用到了罗盘的原因,毕竟她不能当着孩子们的面直接根据系统指示走进去,得装装样子!

她将罗盘平托于掌上,轻轻转动内盘,使其与周围环境相对静止,目光则扫过盘面上密密麻麻的符号与刻度,最终停留在中央微微颤动的磁针上,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若是底下那古城未被水淹,凭此穴场之气,马家祖上荫佑,后世怎么也得出一位搅动风云的‘窃国者’。可惜了,如今风水格局已破,水底阴煞浸淫,地脉受阻,那滔天的野心,也只能在这方寸之地打转,从逐鹿天下的诸侯命,沦落成偏安一隅的土皇帝了。”

“啥意思啊,阿姨?”爪子听得半懂不懂,挠着头问道。

“我干娘那么年轻,叫姐姐,什么阿姨。”凤凰在一旁不满地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

“可是……是阿姨自己让我叫阿姨的……”爪子一脸委屈地小声嘟囔。

汪小月倒是浑不在意地笑了笑,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手中的罗盘,耐心解释道:“哎呀,称呼而已,就叫阿姨,没事儿。来,阿姨正好给你们说说。”她将罗盘稍稍倾斜,让周围的几个年轻人都能看清盘面,“你们看,这罗盘,看似简单,实则内藏乾坤,堪舆家称之为‘风水测试仪’亦不为过。这中央的指针,名曰‘磁针’,指向南北,是定方位的根本。你们看它现在微微颤动,并非不稳,而是在感应这片土地独特的磁场。”

她指着盘面上一圈圈刻满字符的同心圆环:“这每一圈,称为一层,各自代表着不同的信息体系,比如八卦、天干地支、二十四山、星宿等等。像泗州古城这种曾为一方都会、后又遭遇巨变沉入水底的地方,其地气流转、气场吉凶,都会透过这罗盘层层展现出来。”

“比如,”汪小月的指尖移到盘面外缘正方形的边框上,那里有两条相交成十字的红线,“此乃‘天心十道’,用以读取内盘方位。我们此刻用罗盘格定那马家祖坟的坐向,结合周边山形水势——虽然明水已退,但地下水位极高,水汽弥漫,在风水上仍以‘水’论。便可推断其家族气运。方才我说他们‘窃国者’之格,乃是因其祖坟可能占了一个‘霸’字,即穴场能汇聚较强的能量,有发迹之象。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此地被大水淹没数百年,水底阴寒之气过盛,反而破坏了原有的生吉格局,使得那股霸悍之气无处宣泄,转而向内收缩、变质,故而其后人虽能在本地称王称霸,却难有更大作为,正是‘诸侯变土皇帝’的写照。风水之道,讲究的是乘生气、避死气,追求人与自然的和谐。似这等被水浸没多年的古城遗址,其下所藏,除了历史的尘埃,恐怕还有不少因风水剧变而衍生出的……不寻常之物。我们此行,须得万分小心。”

说完,她收起罗盘,目光锐利地投向那片看似平静的荒山坡地,仿佛已经穿透土层,看到了深埋其下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