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重启南部档案馆(2/2)

不知道最先要查什么?经费、人手、权限,又该如何安排?

这些年我在厦门虽有些根基,但若要恢复档案馆全盛时期的网络与效能,不是一时之功,需要本家大力支持。”

她问得直接,句句切中要害,显然来的路上在心中盘算过。

汪小月欣赏她这种直接,不绕弯子的个性:“你放心,经费自然由我出,人员统筹和权利分配依然是你说了算,毕竟你才是南部档案馆的主心骨,首批启动银钱不日便会有人送到厦门,你留个地址就行。

人手方面,原档案馆旧部,可信且可用的,你可尽力召回,尤其是海外那些人,现在世道乱了,留在外面不安全(汪小月也不方便透漏太多历史重要信息,比如战争什么的,只能隐晦提醒)。

此外,新成立的演武堂也会陆续输送经过考核的外家优秀子弟,其中若有擅长情报、渗透、伪装、格斗或特殊技艺的,你可优先挑选,或者你有合适的人想送来历练一样可以。

南部档案馆直接对你们未来真正的族长负责,属于独立运作部门,除了重大行动需提前报备,其他的定期汇报你看着安排就行,不报也没关系。”

张海琪有些吃惊,这个汪小月居然不贪恋权利,还如此开明,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张家又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弄来这么一尊真神坐镇张家?张海琪不免好奇出口,“敢问谁是张家未来真正的族长?”

就在张海琪话音落下的瞬间,议事厅一侧的偏门帘子微动,一个穿着墨色小袄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是三岁的张起灵。

他似乎刚结束演武堂的晨课,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小脸因为运动泛着红晕,但那双眼睛,依旧是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他没有看厅内神色各异的众人,而是径直走到汪小月身侧的位置站定,然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投向刚刚发出疑问的张海琪。

那目光,没有孩童的怯生或好奇,更像是一种……审视,一种与生俱来的、居于高位的平静扫视,好像在质问她:“为什么敢怀疑面前这个他认定了的女人?”

张海琪对上这双眼睛,心中莫名一凛。这孩子的气场,太不寻常,她行走江湖快百年,还是头一次被一个孩子盯得心慌。

汪小月没有阻止,只是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波澜:“他……叫张起灵。”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张海琪瞳孔微缩。张起灵!这个名字在张家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这就是那个“圣婴”?未来的族长?

张起灵依旧看着张海琪,忽然,他用尚带稚气却异常清晰的语调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你从海上来的?身上咸湿味,还有……血腥气……你心里有些伤感。”

张海琪浑身剧震!

她从厦门秘密返回到了上海开始走水路,一路刻意掩饰行踪,连本家都少有人知她具体行程,这孩子如何得知她从海路而来?

更让她心惊的是“血腥气和伤感”——她来张家本家前,刚秘密处理掉一个企图追踪她的敌方暗桩,过程短暂却凶险,但的确见了血,而与她搭档多年、亦是南部档案馆老部下的张老倌,为掩护她撤离而身受重伤,不得不暂时分别,去长沙的一个据点隐匿养伤,此事她从未对任何人提及!

这孩子的嗅觉,或者说感知,竟敏锐恐怖至此?

不等她从震惊中回神,张起灵又向前迈了一小步,那双黑色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你心里有团火,想烧掉挡路的荆棘,但火势太旺,会灼伤想帮你的人。”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感受什么,“南边……有棵歪脖子老树,根烂了,但攀附的藤蔓还绿着。砍树,要先断其藤蔓,而不是直接烧树身,会引火烧身的。”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孩童的呓语,但听在张海琪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她近期正在筹划清理南部档案馆内部可能被渗透的环节(歪脖子老树),但苦于某些盘根错节的关系(藤蔓)而投鼠忌器,中间的确想过用些激烈手段快刀斩乱麻(直接烧树)但这计划会让整个南部档案馆彻底颠覆,为此她一直在犹豫……这计划,她只在心底反复思量,绝无第二人知晓!

这孩子……他不仅感知超常,竟似乎能窥见人心深处的筹谋,并用一种近乎预言的方式给出警示?!

张起灵说完,便不再看张海琪,而是转向汪小月,声音恢复了孩童的软糯,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笃定:“姐姐,我渴了。”

汪小月深深看了张海琪一眼,眼中含义复杂,然后才柔声对张起灵道:“好,我们走,去喝水。”

就在这一瞬间,张海琪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所有的疑虑、审视、乃至对汪小月的一丝探究,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起的震撼与明悟。

这绝非普通孩童,这是张家真正的希望,是那个能带领家族在乱世中走下去的、命中注定的引领者。

他那超越常理的洞察力,那份沉静中蕴含的庞大力量,以及那句看似无意却直指要害的提醒……都让她清晰地认识到,眼前这个孩子,就是南部档案馆乃至整个张家值得效忠的未来。

她猛地单膝跪地,这个动作干脆利落,带着江湖人的郑重与张家人的铁血。

她仰头看着张起灵和汪小月起身离开的背影,眼神灼热,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南部档案馆张海琪,今日在此立誓,南部档案馆上下,从此唯族长之命是从,刀山火海,永不背弃!若有违此誓,人神共弃!”

这一刻,她不再是因为汪小月的恩威或张瑞桐的解释而认可,而是发自内心地,为这个三岁孩童所展现出的非凡特质所折服,并下定决心,将南部档案馆的未来,乃至她个人的忠诚,毫无保留地交付出去。

这个誓言,不仅是对张起灵,也是对张家飘摇命运的一份郑重承诺,为未来漫长岁月中的风雨同舟,埋下了坚实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