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买到一把好刀?(2/2)

汪小月心中了然。她对尹伯道:“不开瓦窑。我打算在那里起一座大饭店。”

“饭店?”尹伯一愣,那地方目前可不算繁华。

“不止是吃饭住宿的饭店。”汪小月走到窗前,眺望着北京城暮色中的轮廓,“要建,就建最好的。明面上,它是北平城最顶级、最神秘、只接待特定显贵的酒楼兼客栈,提供最好的服务、最美的景致、最稀罕的菜肴。暗地里……”她转过身,目光湛然,“它要有最隐蔽、最安全的地下空间,用以举办不公开的古董珍玩拍卖、奇物交易,同时也是我们情报收集、传递与特殊会面的枢纽。”

尹伯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眼中爆发出精光:“月姑娘高见!如此一来,明暗结合,既能赚取巨额利润,又能编织一张无形的大网!只是……工程浩大,且需极度隐秘,尤其是地下部分。”

“所以你要听好我接下来说的话。”汪小月信任地看着他,“那里的土质不适合开瓦窑,但是做青砖是没有问题的,现在人们院落建造用的材料太贵,但是青砖不一样,烧制简单,价钱上占绝对优势,一定能大卖,同时,你依仗改造砖厂的名义在地下动工,资金我会全力支持,图纸和特殊材料需求,我也会陆续给你。人手方面,用你最信得过的班底,关键部分,我可以从南方调一些可靠的匠人来。记住,地上部分要奢华低调有内涵,地下部分要坚固隐秘如堡垒。名字……就叫‘新月饭店’吧。”

“新月饭店……”尹伯喃喃重复,猛地想起孙女的名字,心中更是激动,这是何等的信任与关联!“老奴必定竭尽所能,不负月姑娘重托!”

汪小月点点头,又交代了一些细节,特别是初期如何利用饭店的隐蔽性,协助张家从东北转移部分特别珍贵、不便远距离陆路运输的小件珍玩至北京暂存或秘密交易。

安排完北京的事宜,汪小月没有久留。她打算带着张起灵继续南行,最终目的地是长沙,沿途正好让张起灵多见识不同的风土人情。

2.

马车离开了日渐繁华的北京城,朝着南方缓缓而行。

这一日,行至安徽境内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官道旁,马车需要稍作休整,给马匹饮水喂料。

汪小月带着张起灵下车透气。时近中午,阳光有些烈,道旁只有几棵稀疏的柳树投下些许阴影。不远处有个简陋的茶棚,坐着几个行脚歇息的路人。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邋遢的身影,牵着一个更小的身影,从茶棚那边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来人是个穿着破旧道袍、胡子拉碴的老道士,面容愁苦,眼神却有些飘忽闪烁。他手里牵着的,是个约莫六七岁的男童,身材瘦小,衣衫褴褛,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男童的眼瞳是一种异于常人的灰白色,茫然地“望”着前方,显然目不能视。

老道士走近了,一双眼睛在汪小月和张起灵身上扫过,尤其在看到汪小月衣着气度不凡、张起灵虽沉默但容貌气质出众时,眼底闪过一丝混浊的精光。他拉着小瞎子,径直挡在了汪小月身前。

“这位太太,行行好,赏口饭吃吧……”老道士有气无力地哀求着,却趁势将手里牵着的孩子往前轻轻一推。

那灰白眼瞳的小瞎子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趔趄,竟直直朝着汪小月撞来,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什么稳住身形,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恰好拽住了汪小月披风的一角。

“哎呀,你这小孽障,怎敢冲撞贵人!”老道士假意呵斥,却并没用力拉开孩子,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抬起那张愁苦的脸,对着汪小月压低声音,飞快地说道:

“贵人,贵人!您一看就是大富大贵、心善有缘之人!可怜可怜这孩子吧!他天生眼盲,命硬克亲,家里人都死光了,跟着老道我也是饥一顿饱一顿,眼看就要活不成啦!”

他一边说,一边暗暗用力,将小瞎子更往汪小月身边推,灰白眼瞳的男孩被他拽得微微皱眉,却紧紧抿着唇,一声不吭,只是用那双没有焦距的灰白眸子,“望”着汪小月方向的大致轮廓。

“老道我实在是养不起了,也没本事给他寻条活路。”老道士挤出两滴眼泪,语气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引诱,“但这孩子,他不一样!他虽然看不见,可耳朵灵得很,心思也活,骨头硬,是个能吃苦的苗子!贵人您若是发发慈悲,买下他,给口饭吃,给件衣穿,将来……说不定能有点用处,给您看个门,跑个腿,也行啊!”

“买下他?”汪小月微微挑眉,目光落在那紧紧拽着自己衣角、骨节发白的小手上,又移到男孩那双异于常人的灰白色眼瞳上。这孩子虽然瘦弱肮脏,但站姿却有种不易察觉的挺直,紧抿的嘴唇透着倔强。

系统突然在她脑中出声,带着一丝罕见的惊讶波动:【宿主,检测到这个盲童的生命磁场有异常!虽然微弱,但波动频率与常人迥异,且……似乎有被特殊方式压抑或改造过的痕迹!他的身体素质基础,远超同龄普通孩童,甚至受过某种非正规的、苛刻的体能训练!】

老道士见汪小月打量孩子,以为有意,忙不迭地补充,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像耳语,却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意味:“贵人,老道不说假话。这孩子……你别看他现在这样,是个能成器的。您带他走,好好调教,将来必定是您手里一把最听话、最好用的刀!只要给他口饱饭,给他条活路,他这条命就是您的!价钱……价钱好商量!”

汪小月的心,微微沉了一下。她看着老道士那看似哀求实则闪烁算计的眼神,又看看身边沉默却下意识微微靠近她一些的张起灵,最后,目光定格在那双灰白色的、仿佛蒙着永远化不开的雾霭的童稚眼眸上。

一把……刀么?

她伸出手,没有去碰孩子拽着她衣角的手,而是轻轻拂开了老道士试图拉扯孩子的胳膊。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他,我要了。你开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