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叛投裘德考(2/2)
陈皮看向丫头,心里已经知道她的意思了。
他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我如果要离开,我会告诉你的。”
此刻陈皮已经放弃了刺杀二月红的想法。他知道丫头是不可能会让他得手的,而且丫头在提醒他,他们已经知道他杀人了,所以今天晚上就是他逃走的最后时间。
“师娘,”陈皮压抑着想冲上去抱一抱丫头的想法,眼里的泪在打转,“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了,我不在,以后想吃螃蟹就让他去给你买,或者……或者你等我回来!”
丫头没有做声,月光下她背过身把脸藏进了黑暗里,她不想让陈皮看到她的眼泪。
算起来这个孩子从七岁进红家,和她生活在别院里,互相陪伴了十几年,比她和二爷在一起的时间还要久。
她想起陈皮小时候生病,发高烧说的胡话,他说:“娘,我过得好着呢,师娘好像你啊,她对我好着呢。”
那个时候的丫头也已经失去了双亲,看待陈皮既像弟弟又像儿子。
在这漫长的后宅岁月里,陈皮带给了她很大的心理安慰。
如今,丈夫和陈皮发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而且确实是陈皮错的离谱,她不能够再一味偏帮求情,只能让陈皮尽快离开,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了。
陈皮当然也注意到了丫头的动作,可是他也没有走过去安慰,他怕,他怕丫头的眼泪加重他离开的步伐,他怕他走不了。
如果被抓,就算不死他也没机会再东山再起了,所以他没回头,径直翻出了红家。
在陈皮身后,月光移动到正房的门口,二月红打开了房门。
他看向陈皮离开的方向,走到丫头身旁,用手擦干她的泪花,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像极了小时候哥哥安慰妹妹的样子。
二月红没有开口问任何有关陈皮的话题,他只希望陈皮离开长沙后可以痛改前非,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也许二月红一开始一心想给陈皮安排的平常人顺遂一生的人生的确不是他的最佳选择,他天生就该是个出色的“盗墓者”,而不是谁家盘口的大掌柜。
二月红看着入秋略显凉薄的月色,第一次觉得自己做的决定也不都是对的。
……
张启山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目光望向窗外西下的月色。
张小鱼从外面跑步进来,报告说:“佛爷,陈皮离开红家了。”
张启山点了点头,示意可以行动。
于是布政司令府出动了一百多人的由张家子弟组成的队伍,兵分几路,从不同的方向对陈皮展开围追堵截。
不过巧的是,被追的狗急跳墙的陈皮,跑进了到处都是洋人扎堆的“红牌楼”大街。顾及到国家利益,亲兵队伍只能假装巡逻路过,密切监视陈皮的动向。
陈皮看到张启山的人投鼠忌器,觉得自己抓到了机会,于是趁机跳上了一个外国人的汽车,用刀指着对方的腰子威胁道:“开车,送老子出城!”
洋人回头看了一眼陈皮,眼里略过一丝讶异,但是他没有马上提问,而是示意司机按照陈皮说的做。
汽车驶离红牌楼大街,一路疾驰,很快就甩掉了张启山的人。
到了长沙南城门外几十里的地方,汽车停了下来。那个洋人才开口问陈皮:“陈先生,你不是二月红的徒弟吗?为什么张启山的人会追你?”
陈皮一看这个老外居然认识自己?“你是谁?”
洋人理了理衣服,笑道:“我叫裘德考,是美国长沙商会的会长,之前我的日本人朋友想看二爷唱戏,我去府上请过他,可惜被拒绝了,当时来给我开门的就是你吧?”
陈皮想了想,实在是没想起这档子事来。毕竟长沙城想请二月红唱戏的名人大官海了去了,陈皮每天不知道要因为这种事情开多少次门,一个什么美国商会的破会长,他当然也记不住。
只是人家记得他还救了他,就直说忘了也不好,于是陈皮皮笑肉不笑道:“有点印象。”
裘德考也不介意,继续打探道:“陈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陈皮一听裘德考这话茬儿是想拉拢自己的意思。要知道美国人在长沙的分量还是有的,虽然二月红看不上他们,但是当今执政的那帮子人可是害怕的紧,要是自己靠上裘德考这棵大树,不知道能不能有机会留在长沙?
说实话他是绝对不想离开这里的。十几年在长沙的生活,他对这里已经再熟悉不过。于是陈皮也不客气,直接开口提要求:“有,我需要你帮我对付张启山和警察署,我要留在长沙。”
“为什么要对付他们?”裘德考问。
言外之意就是:你说的这两个地方可都是目前长沙的一霸,让我出面得罪长沙的两大巨头,总要一个足够的理由或者是相当的好处吧?
陈皮冷哼一声,都是千年的狐狸成精,彼此之间玩什么聊斋?他还是直说:“你想要在九门分一杯羹,他们都不愿意跟你合作,但我不一样,我没那么多道义可讲,你今天帮我留在长沙,要不了多久九门必有我一席之地,到时候我跟你合作,量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裘德考侧头看向陈皮,眼中多了一丝欣赏,没想到二月红还有个这么有胆识和魄力的徒弟,倒真是让他刮目相看了。
“好,我答应你,希望陈先生不要让我等那一天等的太久。”说完裘德考就上了汽车返回长沙城去了。
对付张启山和警察署根本不需要裘德考出面,只需要上面给南京政府施加一点点压力就行了。
要知道现在民国政府的政治局势可谓内忧外患,他们还要依仗美国的军事援助,所以根本不敢得罪美国。
事实上也确实如裘德考所预料的,他只是给他的上司打了一个二十分钟的电话,一天后张启山和警察署的陈警长就同时收到了来自上峰的电报,要求他们顾好自己分内的事并且让他们密切关注长沙城内日本人的动向,尽力打击日本人的特务和情报站。
和这些家国大事相比,追捕陈皮就显得不值一提。
陈皮在长沙城四周的破庙里东躲西藏了一个多月,确认安全以后才敢进城活动。
正好赶上张启山和尹新月大婚。之前他就听说二月红要给丫头补办婚礼,日子地点都和张启山和尹新月的婚礼相同。
他原以为自己没机会见到了,天可怜见的,还是让他赶上了。
陈皮压了压头上的毡帽,把他乌漆嘛黑的脏脸遮的更加严实,随着看热闹的人群一起朝着布政司令府的大院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