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出生(2/2)
二叔在首府的第二建筑公司;
三叔和小姑尚在念书!
家境殷实,奶奶作为“铁路家属”,无需下地挣工分。
也正因有这份底气,她在悲痛中萌生了一个坚定的念头。
“妈去找接生婆打问打问,”
奶奶对炕上以泪洗面的儿媳。
我后来的养母说,“看这几天谁家有出生,又不想要的娃儿。
咱抱一个回来,你也不用坐这空月子!”
小姑那年刚放了暑假,像出笼的鸟,总爱跑出去玩。
我们村有她一个要好的同学。
那天午后,日头毒得很,小姑照例去找同学,两人躲在同学家后院那棵大杏树的浓荫下,一边摇着蒲扇,一边吃着杏儿聊着天。
同学的妈妈,一个心直口快的婶子,正坐在门槛上摘豆角。
话头不知怎的,就扯到村里的新闻上。
婶子叹了口气,手里的豆角掰得“啪嗒”响:“这年头,生闺女就跟欠了债似的。
喏,隔壁王老大家,前几天又添了一个,还是个丫头片子!这都第三个了!”
小姑和同学对视一眼,没接话。
村里这样的事不稀奇。
婶子却打开了话匣子,压低了声音,“你是不知道,老王媳妇生下三闺女,整天愁眉苦脸的。
王老大更是蹲在门口抽烟,一蹲就是大半天。
想要个小子想疯了,可这接二连三的……
听说啊,”她声音更低了,“两口子正犯难呢。
养吧,实在拉扯不动;送人吧,老王今年‘逢九’,又忌讳这个,怕送了招灾。
正搁那儿煎熬着呢!”
“逢九?”
小姑当时并不太懂这些乡俗讲究。
婶子摇摇头,不再多说,继续摘她的豆角。
蝉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慢慢拉长。
小姑嘴里的杏儿,忽然就没了滋味。
那天,她没在同学家待太久。
推开自家院门时,奶奶正在大树下纳鞋底。
她急忙回家告诉了奶奶。
奶奶当即拜托了大舅妈,前去说和。
“柳子村铁路上班的老乔家想抱个孩子!”
生父对生母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她家不缺粮,一直盼着孙辈,娃娃给了人家,有人疼,饿不着。”
生母没有说话,只是将我紧紧搂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