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红绳(12)(2/2)
“你醒了?”阿肯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脸色依旧苍白,胳膊上缠着白色的绷带,“吓死我了,你昏迷了一天一夜。”
我动了动手指,感觉浑身酸软无力:“我……我没事了?”
“暂时没事了。”阿肯递给我一杯温水,眼神里带着疲惫,“陶罐碎了,本命物被毁,邪术的链接断了,灵体失去依附,暂时不会缠着你了。但你失血过多,身体亏空得厉害,需要好好养着。”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不过林薇薇那边……恐怕没那么容易了结。”
“林薇薇呢?”我哑着嗓子问,一想起陶罐里那颗眼球,胃里又一阵翻江倒海,连忙按住胸口。
“我报了警。”阿肯的表情凝重,胳膊上的绷带渗着淡淡的血痕。
“警察去她家的时候,她已经跑了,屋里空荡荡的,只找到那个破碎的陶罐和一些画着符咒的黄纸。但她跑不了,警察已经以故意伤害案立案调查了,这种用邪术害人的事,就算不按迷信算,也够她负刑事责任了。”
我木然点头,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那颗浑浊的眼球、白裙女人空洞的窟窿、手腕上红绳勒出的血痕……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得不像一场可以醒来的噩梦,更像刻在骨头上的烙印。
住院的几天,阿肯每天都来。他给我带了一串用红绳串着的桃木护身符,说是他奶奶生前开过光的,让我贴身戴着。
他还告诉我,那个陶罐里的眼球叫“养鬼眼”,是邪术里最阴毒的东西——用死胎的眼球泡在尸油里,再混合施术者的血液养足七七四十九天,用来精准定位受术者,让灵体不会找错目标。
“林薇薇为了害你,真是疯魔了。”阿肯叹气时,眉头拧成个疙瘩,“这种邪术最损阴德,施术者用一次,自己就会折寿,早晚要遭反噬的。”
我摸着脖子上的桃木符,冰凉的触感稍微压下些寒意,可一低头看到手腕上的纱布,还是忍不住发抖。那根红绳虽然被医生取下了,但皮肤下的勒痕像刻进去的一样,即使伤口愈合,那疼痛的记忆也挥之不去。
我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的桃木符,冰凉的木头触感也压不住心里的寒意。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林薇薇的脸——开会时总爱瞟向陈默的眼神,茶水间里故意打翻咖啡时的假笑,争吵时嘴角那抹藏不住的嫉妒……
曾经只觉得是职场间的小心思,如今想来,那些看似细微的怨怼,竟能发酵成如此恶毒的执念。
嫉妒真的能把人变成这样吗?能让一个原本清秀的姑娘,为了抢别人的爱人,不惜跑到异国他乡求购邪术,用死胎的眼球、腐烂的尸油来害人,连最基本的良知都抛在脑后。
我望着窗外的阳光,明明很暖,却觉得心里某个角落永远结了冰——原来人心的幽暗,比任何邪术都更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