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还愿（3）（1/2）

回到值班室，我再也睡不着了。我打开电脑，调出林秀兰的登记信息，家属联系人是王建军，留了地址和电话，其他信息一片空白，没有生前照片，没有更多家属信息。我试着搜了一下林秀兰的名字，本市叫这个名字的老人不少，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凌晨三点，我实在坐不住了，又去了停尸房。这次我没开大灯，只拿着手电筒，光线扫过一排排停尸柜，金属柜面反射着微弱的光，像水面的波纹。

最后停在3号柜前，温度计显示还是6c，制冷机在嗡嗡作响，却像个摆设，空气里的槐花香越来越浓，甜得有点发晕。

我再次把停尸柜拉出来，掀开白布。林秀兰的脸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蜡黄的皮肤好像比刚才更亮了些，嘴唇也微微张开了一点，像是要说什么。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电筒的光柱晃了晃，照到老人的眼角——那里好像有一滴晶莹的东西，顺着眼角的皱纹滑下来，在干燥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水痕。

是眼泪？不可能！遗体怎么会流泪？我壮着胆子凑过去看，那滴东西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水痕边缘有点发黏，像是带着点花蜜的黏性。我用指尖碰了碰，冰凉，还带着点甜味。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入殓师这行，讲究和，敬逝者，净其身。不管遇到什么怪事，先把该做的事做好。

我拿出化妆箱，准备提前给林秀兰化个妆，也许接触多了，就能明白她的心愿。化妆不仅是让逝者体面，也是和逝者沟通的过程，我总觉得，指尖的触碰能传递一些信息。

我用温水沾了毛巾，温水在冰冷的停尸房里冒着热气，很快就凉了。轻轻擦拭她的脸颊，皮肤冰凉，但不像其他遗体那样僵硬，反而有点弹性，像是......睡着了，只是体温低了些。

擦到嘴角的时候，我发现她的嘴唇抿得很紧，像是在含着什么东西，唇缝里露出一点白色的粉末。我试着用棉签轻轻拨开她的嘴唇，里面空空的，只有一点白色的粉末，像是残留的药片，又像是槐花磨成的粉，带着淡淡的甜。

就在这时，手电筒突然闪了一下，灭了。停尸房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照得周围的柜子像一个个巨大的黑影，墙角的阴影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心里一慌，赶紧摸口袋里的打火机，刚摸到打火机，就闻到那股槐花香突然变浓了，浓得呛人，像是有人在我身边泼了一瓶槐花蜜，甜得我嗓子发紧。

紧接着，我感觉有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了我的手腕上。

那触感很清晰，干枯的手指，粗糙的皮肤，指节突出，紧紧地攥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像是铁钳在夹着。

我吓得浑身僵硬，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打火机一声掉在地上，滚到停尸柜底下，火苗闪了一下就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