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青云？承（12）（2/2）

傍晚时分，我们将所有镜子碎片用朱砂层层裹好，埋在了老宅院子的桃树下——师父说桃树属阳，能镇住碎片里残留的煞气。村里的老人端着晚饭来探望，说夜里听见老宅有钟声响起，许是宅神回来了。

“顾家老宅以前院子里挂着口铜钟，”老人坐在门槛上回忆道，“夜里钟声一响，就代表宅神在巡逻，那些不干净的东西都不敢靠近。”他叹了口气，“十年前那钟就不见了，听说是被外人偷去熔了卖钱……”

师父闻言眼睛一亮：“铜钟属阳，最能克制镜煞！要是能找到铜钟，就能彻底镇住老宅的阴气。”

他当即让村里的后生去打听铜钟的下落，没过多久后生跑回来，说村里的铁匠铺老板十年前收过一堆废铜，说不定里面就有铜钟的碎片。

我们跟着后生来到铁匠铺，铁匠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听说我们要找铜钟碎片，转身从后院拖出个锈迹斑斑的铁箱子：“都在这儿了！当年收这些废铜时就觉得不对劲，敲着声儿特别脆，就没舍得熔。”

箱子里果然躺着几块铜片，上面雕刻的缠枝花纹与老宅门楣上的如出一辙。师父拿起一块铜片放在鼻尖轻嗅，眉头越皱越紧：“有镇魂符的朱砂味，这铜钟是顾家特意用来镇镜煞的，上面刻满了符咒，被人故意偷走，就是为了让镜煞醒过来作祟！”

“谁会偷这口铜钟？”我忍不住追问。

师父捏着铜片沉声道：“能认出铜钟用处的，要么是懂行的道士，要么是专搞阴邪勾当的赶尸匠。阴尸岭的人，怕是两者都占了。”

入夜后，我们在老宅守夜。师父说镜妖虽被镇住，但引煞气的人说不定会来，必须严加防备。

院子里点着艾草堆，呛人的烟味弥漫在空气中，却让人头脑格外清醒。我靠在太师椅上打盹，迷迷糊糊间听见阁楼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人用桃木梳在梳头，“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猛地惊醒，赶紧叫醒师父。师父走到院子里抬头望向阁楼天窗，月光正透过天窗照进阁楼，窗纸上赫然映出个梳头的影子，长发垂落，动作慢悠悠的。

“是镜妖的残魂还没散。”师父握紧桃木剑，“它在等帮手，今晚肯定有人来。”

果然，三更天刚过，院墙外传来轻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人在翻墙。师父让我躲在门后，自己则站在院子中央，手里紧握着八卦镜。

片刻后，三个黑影翻过院墙落在院子里，他们都穿着黑衣，脸上蒙着黑布，手里拿着撬棍和布袋，一看就是来偷镜子碎片的。

“动手！”其中一个黑影低喝一声，率先往阁楼冲去。师父手腕一扬甩出墨线，墨线如灵蛇般缠住最前面的黑影，墨线一沾到他的衣服就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黑影惨叫一声，像被火烫到般摔倒在地。另外两个黑影见状，立刻掏出匕首朝师父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