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青云?承(13)(2/2)
年轻人被捆在柱子上,看着师父收起玉佩,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笑,笑声在寂静的老宅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寒。院外的艾草堆还在滋滋燃烧,青烟缭绕中,天边已泛起一丝鱼肚白。
第二天清晨,朝阳刚爬上老宅的屋檐,村里的老人们就闻讯赶来了。听说了秦家与顾家的恩怨纠葛,老人们都蹲在院子里抽着旱烟,连连叹气。
“顾家当年在村里确实霸道,仗着有几分家产,平日里横行乡里得罪过不少人,”最年长的李伯磕了磕烟袋锅,“只是谁也没想到,当年那桩不起眼的官司,竟结下这么深的血海深仇。”
师父在老宅正厅重新立了根镇魂木,桃木制成的木柱上刻满了朱砂符咒,立在地上时竟隐隐泛着金光。又让铁匠把那些铜钟碎片重新熔铸,打造成个巴掌大的铜铃,亲手挂在门楣上——风一吹,铜铃便发出清越的响声,铃声过处,老宅里残存的阴气便像退潮般散去。
离开古宅村那天,后生特意背着竹篓来送我们到村口,他手里捧着那面八卦镜,镜面被擦拭得锃亮——这是师父特意留给村里镇宅用的。
“道长,阴尸岭的人……他们还会再来吗?”后生望着远山,声音里带着担忧。师父顺着他的目光望向云雾缭绕的山峦,眉头微蹙: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镜子,是能聚煞养邪的器物。昨天那秦家后生说了,阴尸岭的邪道正在四处寻找‘镇魂塔’的图纸,传说那塔下藏着能让僵尸不死不灭的秘密。”
我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桃木剑,掌心触到熟悉的木纹,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感慨:三年前在槐溪村遇到尸变,我只会吓得躲在师父身后发抖;去年渡头镇的水尸作祟,我已能握着符箓帮师父搭手;而这次面对镜妖与邪道,我竟也能独当一面对抗敌人了。
可我清楚,这远远不是结束——阴尸岭的邪道未除,镇魂塔的秘密悬而未决,还有那些藏在民俗禁忌背后的人心鬼蜮,都在前方等着我去面对。
路上,师父从布包里取出那半张聚煞符递给我。符纸边缘残破,上面的朱砂却依旧鲜红。“你仔细看这符的笔法,起笔收锋处,和你三年前初学画的镇魂符有点像,”
他指尖点着符纸,眼神变得郑重,“只是力道用错了地方,心性偏了方向。本事越大,越要守住本心,心若歪了,再好的道法也会变成害人的邪术。”
我郑重地点点头,将符纸小心翼翼折好收进贴身的布袋里。山风穿过树林,带来草木与泥土的清香,远处的山谷里隐约传来铃铛声,叮铃铃的响声在风中飘荡,像极了传闻中赶尸匠引路的铃铛声。
师父望着风声来处,脚步不停,我赶紧跟上他的步伐,阳光穿过枝叶落在我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前路纵有迷雾,只要握紧手中剑、守住心中道,总有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