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青云？承（15）（1/2）

师父蹲下身查看孩子的伤口，立刻从布包里抓出一把饱满的糯米，用清水调成糊状，小心翼翼地敷在伤口上。

糯米刚碰到青黑的皮肉，就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热油滴进冷水里，还冒出缕缕黑烟，孩子疼得“哇”地哭出声来，但伤口边缘那吓人的青黑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淡了下去。

“还好是浅层尸毒，不算棘手。”师父撤下染黑的糯米，又换了新的糊上去，这才松了口气，“每天换三次糯米敷着，不出三天就能消肿。”

村长是个留着山羊胡的干瘦老头，拄着枣木拐杖急匆匆走过来，眉头拧成个疙瘩：“道长，那失控的尸体还在山里转悠呢！赶尸的老头一早去找了，到现在太阳都快晌午了还没回来，怕是凶多吉少。后山有片老坟地，埋着几十年前被剿的土匪，阴气重得很，您说那尸体会不会跑到那儿去了？”

师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尸最喜往阴气重的地方钻，坟地、废弃的老庙、破祠堂都是他们爱待的去处。我们这就去找，你们留在村里看好门户，太阳落山后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门，尤其别靠近山神庙那边，免得再出事。”

我们跟着赵猎户往山里走，脚下的山路渐渐陡峭。路上师父边走边给我讲解：“你要分清‘走尸’和‘僵尸’的区别。

走尸是赶尸途中失控的尸体，尸气没散但没结煞，对付起来不难，糯米、桃木、鸡鸣都能镇住它；而僵尸是自然尸变，尸气凝结成煞，凶性更烈，怕的东西也多，除了这些，还怕阳气盛的童子血、道家符咒。但这次的走尸不同，它被人下了烈性药，怕是有人故意让它失控的。”

山神庙果然如村长所说，破得只剩个歪斜的神龛立在坡顶。神龛上的山神像缺了条胳膊，泥塑的脸上布满蛛网，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还散落着鸟粪和枯枝。

庙门口的泥地上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一个破竹筒滚在角落，里面的糯米撒了一地，旁边还扔着半截麻绳——那是赶尸匠用来捆尸体的专用捆尸绳。

“这赶尸匠在这儿被人袭击了。”师父捡起那半截麻绳仔细看了看，“绳子切口平整，是被利器割断的，根本不是尸体自己挣脱的。”

他抬眼望向庙后，那里的泥地上印着一串杂乱的脚印，深深浅浅地通向坟地方向，有几个脚印格外深，像是拖着什么重物留下的。

坟地藏在山神庙后身的山谷里，密密麻麻的坟头挤在一起，大多没有墓碑，只有几个新坟前还插着褪色的白幡，在山风里摇摇晃晃。

刚走到坟地边缘，一股浓烈的尸臭味就扑面而来，比之前遇到的水尸和镜妖的气味更腥更重，还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闻得人胃里一阵翻涌。

“在那儿！”赵猎户突然指着前面的一个坟头压低声音喊道。只见那坟头旁蹲着个披黑布的身影，正低着头“咯吱咯吱”啃着什么，而它脚边的地上躺着个老头。

正是早上那个赶尸的干瘦老头，他已经没了气息，脖子上有个碗口大的血洞，鲜血染红了衣襟，眼睛还瞪得溜圆。

那身影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身上的黑布“哗啦”滑落，露出一张青黑浮肿的脸。它的眼睛是浑浊的血红色，死死盯着我们，嘴角淌着粘稠的黑血，手里还攥着半只血淋淋的死兔子——原来它正在生吃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