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猫脸(5)(2/2)

“槐……槐树……”他的眼球窟窿直勾勾地对着天花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诡异的尖锐,“埋在树下……眼睛……都在树下……”

话音未落,他的头猛地歪向一边,手臂无力地垂落,彻底没了气息。我僵在原地,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警服,冰凉地贴在皮肤上。又是老槐树。

李老太院里有老槐,十年前赵老头家门口有老槐,现在老刘提到的,是巷尾那棵最粗的千年老槐。这绝不是巧合。

“峰哥……”小王的声音在门口发颤,“技术科和法医队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起身。老张带着法医队走进来,看到老刘的死状,眉头拧成了疙瘩。

“和李老太案高度相似,颈部扼痕是猫爪状,眼睛创口有啃咬痕迹。”他蹲下身检查,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触碰老刘的脸,“但他没长猫毛。”

技术科的同事在院子里取证,石膏模型很快拓好了地上的猫爪印。小王捧着模型跑过来,脸色惨白:“峰哥,你看这爪印间距,足有半米宽,步幅很大,而且足尖发力方向是向前的,这东西绝对是直立行走的!”

模型上的爪痕清晰深刻,指缝间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渍,边缘泛着诡异的油光。

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我带着小王直奔巷尾的老槐树。晨雾像薄纱一样笼罩着巷子,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腥气。那棵老槐在雾中若隐若现,虬结的树枝像鬼爪一样伸向天空,树干上的裂痕在晨光中张着嘴,像是在无声地嘶吼。

“仔细搜,别放过任何痕迹。”我让小王打开执法记录仪,自己则绕着树干检查。树皮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刻痕,有些是新的,边缘还带着湿润的树汁,有些已经陈旧发黑,像是积了几十年的污垢。

树身西侧有个半米宽的树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着,藤蔓上的露珠滴落,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湿痕。

我拨开藤蔓,一股浓烈的腥臊味扑面而来,像是腐烂的肉混着猫尿的味道。用手电往里照,树洞深处黑黢黢的,隐约能看到干草和破布堆成的窝,角落里散落着几根骨头,白森森的,不知道是动物还是人的。

“峰哥!这边有东西!”小王在树根处喊。

我走过去,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个生锈的铁盒,巴掌大小,盒身上刻着模糊的花纹,像是几十年前的老物件。盒锁早就锈死了,我用警棍撬开,里面掉出几张泛黄的纸,还有一小撮干枯的草药,散发着刺鼻的苦味。

纸上是用毛笔写的字迹,墨水已经洇开,有些字模糊不清,但还能辨认出大概:“以猫血为引,伴生肉七日一服,可借猫灵续命,延命一纪。然需以眼为祭,每月朔日供奉槐下,违则灵散形灭,化为猫傀……”

落款日期是五十年前,字迹扭曲潦草,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剧烈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