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人脸虫(5)(2/2)

王大爷的威望还是有的,他一开口,人群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大家看赵寡妇的眼神,依然充满了恐惧和敌意,像看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最后,王大爷让人把赵寡妇送到村西头的废弃小学里,那里很久没人住了,教室的窗户玻璃都碎了。派了两个男人看守,说是看守,其实就是监视,不让她出来,也不让别人靠近。那两个男人拿着木棍,守在门口,脸色凝重。

这件事之后,村子里的气氛更加压抑了。每个人都小心翼翼,走路低着头,说话小声小气,邻里之间也不互相串门了,像是隔着一堵无形的墙。有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村子,往亲戚家躲一躲。可刚走到村口,就被王大爷拦住了。

王大爷守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旁边放着一根扁担,像是在站岗。“谁都不能走!”

王大爷拦在村口,脸色坚定,“现在外面情况不明,万一把这病带出去,传染给更多人,我们就是罪人!在上面的人来之前,谁都不能离开村子!”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一夜没睡。

王大爷的做法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有人和他争吵,甚至推搡起来,但王大爷就是不让步,死死地守在那里。大家只能待在村里,在恐惧和不安中等待着,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等待的日子是煎熬的。每一天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太阳升起又落下,白河的水依旧浑浊,村子里的恐慌却在不断加剧。

每天都有人被感染,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村里传开。先是李大叔家的儿媳妇,早上起来发现后背上长了几个红疙瘩,吓得当场就晕过去了;

接着是村北头的老中医,一辈子给人看病,最后自己也染上了,他试图给自己抓药吃,熬了一锅黑乎乎的汤药,喝下去不仅没用,反而吐得更厉害,很快就不行了。

每天都有人死去。死去的人,没人敢去埋,只能像老光棍一样,把房子烧了,连带着尸体一起烧掉。村子里的烟一天比一天浓,焦臭味一天比一天重,熏得人头晕脑胀。烧过的房子只剩下断壁残垣,黑乎乎的梁木横七竖八地搭着,像一个个张开的骷髅。

恐慌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村子。人们变得越来越暴躁、多疑,邻里之间因为一点小事就会争吵甚至动手。

昨天,张屠户和隔壁的王木匠就因为一桶井水打了起来,张屠户拿着杀猪刀,王木匠举着斧头,最后被众人拉开了,两人都受了伤,流了血。血滴在地上,很快就被人用石灰盖住了,像是怕那血里也有虫子。

我妈也开始变得神经兮兮,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门窗关得严严实实,连窗帘都拉上了。她不停地烧香拜佛,家里的观音像前,香炉里的香从来没断过,烟灰堆得像座小山。她还找来一些桃树枝,插在门窗上,说是能驱邪。

她不让我出门,每天都要检查我的身上,看有没有长红疙瘩,连头发丝里都要扒开看看。

我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找到这种人面虫的根源,否则整个村子都会完蛋。坐以待毙,只会等死。

我想起了妈说的话,她说人面虫住在白河底下的水潭里。也许,答案就在白河底下?那个被建桥挖过的水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