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对不起(3)(1/2)

照片是赵磊昨天拍的,他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走廊尽头的楼梯口在画面里慢慢清晰。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投下惨白的光,把墙角的蛛网照得纤毫毕现,却照不亮那片沉在阴影里的地板。

他放大画面,那摊暗红色污渍在屏幕上晕开,边缘像浸了血的宣纸,中心蜷缩的轮廓分明是个人影,胳膊的位置拖着道浅褐色的痕,像有人曾拽着什么重物从这里经过,在地板上犁出条凝固的血沟。

“去年有个学生在这儿割腕,”赵磊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冒出来,带着股潮湿的霉味,“血顺着指缝往地板上滴,嗒、嗒、嗒,把三级台阶都染透了。有人听见他当时一直在笑,咯咯的,像被什么东西挠着痒,最后盯着楼梯口的镜子说‘终于能进去了’。”

他顿了顿,指尖点向屏幕角落,“那面镜子现在还立在那儿,镜框缝里都是黑的,擦不掉。”

我胃里猛地一抽,酸水直往喉咙涌,攥着衣角的指节泛了白。他又翻到下一张,是楼梯扶手的特写。木纹里缠着几根深褐色的头发,发丝发脆,像晒了太久的枯草,尖端却粘着点青白色的皮肉,边缘还带着血丝,一看就是被硬生生从头皮上扯下来的。

“这是第二个,”赵磊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从楼梯上滚下去的,头磕在第三级台阶的棱角上,脑浆溅得满墙都是,连天花板的吊灯上都挂着点白花花的东西。前一晚有人听见他对着镜子喊‘不是我推的’,喊了整整一夜,声音从清亮到嘶哑,最后变成嗬嗬的漏气声,像破了的风箱。”

我刚压下去的恶心又翻了上来,正想别过脸,赵磊突然倾身过来,呼吸喷在我耳后,冷得像冰:“还有一个,尸体至今没找到。”

他抬下巴指了指靠门的下铺——那是我今晚要睡的地方,“只在床底下发现半摊血,血里泡着半面碎镜子,镜面上刻着朵花,和我老家葬礼上烧的纸花一模一样,连花瓣上的褶子都分毫不差。”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床板边缘有个月牙形的缺口,边缘参差不齐,像被牙齿反复啃咬过,缺口里还卡着点暗红色的渣子。

那天下午趁没人,我鬼使神差地蹲下身掀床垫。刚掀开一角,一股淡淡的腥甜味就飘了过来,像放久了的血豆腐。床板中央的深色印记比想象中更大,边缘坑坑洼洼的,密密麻麻的小牙印像被无数只细齿老鼠啃过,深浅不一,看得人头皮发麻。

我忍不住用指甲刮了刮,暗红色的粉末簌簌往下掉,蹭在指腹上黏糊糊的,像干了的血痂。跑到水房冲了三遍,肥皂沫搓出一层又一层,指腹上还是浮着层淡红,像渗进了皮肤纹路里,怎么都擦不掉,那点红在惨白的皮肤上晃得人眼晕。

更诡异的是,刚刮过的地方很快渗出细密的血珠,一颗接一颗地冒出来,像地里钻出的红虫子,在床板上聚成小小的血泊,慢慢晕开。

刘宇举着相机凑近拍了张照,镜头里的画面让我们同时屏住了呼吸——印记里嵌着的几根黑发短得像刚剪的,蜷曲着,在镜头里微微晃动,像被风吹着——可宿舍的窗户明明关着。

“这头发不对劲。”刘宇调出照片属性,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像素分析显示,毛囊还带着活细胞,像是刚从头皮上掉下来的。”他突然打了个寒颤,声音发飘,“昨天我拍的时候,这儿还光溜溜的,根本没有这些头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