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对不起(8)(1/2)

那天下午,刘宇彻底坐不住了。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走廊里的镜子,像被勾了魂,手里的相机几乎没离过手。“那镜子绝对有问题。”

他一边说,一边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时不时举起相机对着镜子拍几张,“我必须去看看。”

“别乱来!”张远拉住他的胳膊,语气严肃,“遵守规则最稳妥,别主动招惹那些东西。”

刘宇却像着了魔,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神发直:“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镜子放的位置太刁钻了——不管从哪个床位开门,余光都能扫到它,这分明是故意逼我们看!”

他把刚拍的照片传到手机上放大,屏幕上,那蒙着白布的镜子里,隐约显出个红色的轮廓,站姿笔挺,像个人影被钉在了里面,连裙摆的弧度都清晰可见。

“你们看!”刘宇的声音带着哭腔,“它就在里面……它一直都在……”

傍晚的天像是被人猛地扣上了口黑锅,乌云压得极低,几乎贴着楼顶的避雷针,沉甸甸地往下坠。老宿舍楼里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走廊里的日光灯管“滋滋”地喘着气,电流声里裹着细碎的“沙沙”响,像有成百上千只虫子在玻璃管里爬。光影在墙上晃得厉害,明灭之间,竟晃出许多扭曲的人影——有的弯腰弓背,有的伸长手臂,脚尖擦过地面的“窸窣”声顺着墙根滚过来,听得人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突然,隔壁308宿舍的门“吱呀”响了一声。那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像把生锈的刀,慢悠悠地划过玻璃,刺得耳膜发疼。我们明明记得那扇门锁得死死的,黄铜锁芯锈得都快和门板长在一起,可此刻门缝里竟透出一道绿光,和应急灯的颜色一模一样,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脓。更瘆人的是,那道缝里飘出一阵女人的哭声,轻得像蚊子振翅,却带着钻心的怨,顺着耳道往脑子里钻,搅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们看!”赵磊的声音突然炸响,他的手指着窗外,指尖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窗外的香樟树枝桠上,赫然挂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风一吹,裙摆“呼”地展开,像个没有头颅的人吊在树上,四肢无力地摇晃,布料摩擦树枝发出“哗啦”声,像有人在暗处拽着裙摆荡秋千。

那红色鲜艳得刺眼,在灰暗的天色里像滴在宣纸上的血,渗得又快又深。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领口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密密麻麻的,细得像线头,仔细一看,竟是无数只暗红色的小虫子,正顺着衣领往布料里钻,留下一道道弯弯曲曲的痕迹。

“是她的。”张远的声音发紧,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喉咙,“苏晴死的时候穿的红裙子。档案里写着,现场只找到一块碎片,裙子主体一直没找到,现在看来……是被她自己收着了。”

他突然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的脸白了几分,“今天是6月13日,她的忌日。”

话音刚落,楼梯口的那面镜子突然晃了一下。不是轻微的颤,是幅度很大的“哐当”一声,像被人从后面猛推了一把。可走廊里明明一丝风都没有,连地上的灰尘都纹丝不动。

蒙着的白布被掀开一角,露出里面黑漆漆的镜面,像口深不见底的井。我下意识地看过去,镜中竟映出我们三个惊恐的脸——脸色惨白如纸,眼球里布满血丝,嘴角却齐齐咧着,露出僵硬的笑,像被人用线牵着的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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