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对不起(11)(1/2)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脏猛地一缩——不知何时,墙角的裂缝里竟嵌着一面指甲盖大小的镜子,镜面反射着窗外的光,晃得人眼睛发疼。

而在书桌的抽屉缝里、衣柜的挂杆上、甚至赵磊刚才打翻的水杯碎片里,都能看到细小的镜面反光,像无数只眼睛,正从各个角落窥视着我们。

“它开始布置陷阱了。”张远的声音带着绝望,“这些小镜子……是她的眼睛。”

从那之后,宿舍里的小镜子越来越多。

赵磊的漱口杯碎片里,每一块碎片都变成了小镜子,映出他惊恐的脸,镜中的他嘴角在流血,像是被自己咬的;

张远的书里,夹着一面化妆镜,镜面朝上,映着天花板的水渍,镜中的水渍已经变成了张远的脸,正在对着他笑,露出两排尖牙;

我的枕头底下,不知何时多了一面巴掌大的圆镜,背面刻着一朵模糊的花,正是苏晴死时手里攥着的那面镜子的花纹,镜面冰凉,像块冰,我拿起镜子,里面映出的不是我,而是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小女孩,正躲在树后面,眼神恐惧。

“是苏晴的镜子。”张远拿起那面化妆镜,手指抚过背面的花纹,花纹是用刀刻的,很深,边缘还沾着点暗红色的粉末。

“档案里说,她死的时候手里攥着一面刻花的镜子,碎片上有相同的花纹。她在向我们展示她的‘武器’。”

我们把所有的小镜子都扔到楼下的垃圾桶里,还用石头砸碎了,砸得很碎,像粉末。

但第二天早上,它们又会出现在宿舍里,而且数量越来越多,甚至在卫生间的瓷砖上,都开始出现一块块亮晶晶的反光,像是无数面小镜子在盯着我们,无论怎么擦都擦不掉,反而越擦越亮,映出我们憔悴的脸,镜中的我们表情扭曲,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赵磊的状态一天比一天糟糕,像根被拉到极致的弦,随时都可能崩断。暴躁和恐惧在他身上反复撕扯——前一秒还在对着墙壁低吼,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下一秒就会突然蹲下来,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牙齿咬得咯咯响,却发不出完整的话。

他彻底失眠了,整夜整夜地坐在床沿,后背挺得笔直,像尊绷紧的石像,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黑暗里,他的瞳孔亮得吓人,像两团燃烧的鬼火,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又轻又碎,仔细听才能辨出几个字:“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有天半夜我突然惊醒,转头就看见他坐在书桌前,手里攥着把水果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正用刀尖在自己手臂上划着什么,动作机械得像台生锈的机器。

“不是我……划烂了脸,你就认不出了……”他喃喃自语,嘴角甚至挂着丝诡异的笑,像在跟谁商量。

“住手!”我扑过去抢下刀,刀柄上全是他的冷汗,滑得几乎抓不住。他手臂上已经刻满了歪歪扭扭的字,最显眼的就是“别找我”三个,笔画深得见了红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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